两张急条,一张沾着河腥,一张折痕凌乱。
沈照檀没有在沈府门前拆第二遍。她上车,叫车夫先往西城去,又让长风跟进来回话。
“河外是谁来报的?”
“何逢生托进城送药的庄客带信。来人过河时绕了两道埠,后头没人跟。”长风道,“柳嬷嬷那边,是收留她的那户人家遣小儿从后墙翻出去,投到谢家外铺。两处的路都没走府门。”
这至少说明递信的人眼下还守得住规矩,也仅此而已。
车行不过半刻,河外的第二名信使便追了上来。他在车辕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隔着帘子报:“问人的不是一个。先有个卖药客,说家里走失了哑侄儿,右肩让船钩划伤。后来又有两个生面孔去渡头买酒,问今夜还有几条船出庄。”
连伤处都说准了。
沈照檀问:“庄子有几处出口?”
“旱路一条,沿堤走,过两座桥。水路原有三处,北汊淤了,南埠泊着两条陌生小船,只剩药庄后头的小渡。戌末退潮,药船再不走,泥滩便要露出来。”
长风掀帘看了一眼天色。
“不到一个时辰。”
沈照檀尚未答,车外又响起急促马蹄。青黛接过柳嬷嬷处送来的口信,脸色也沉了。
敲门的人不只会青灯旧号。
那人先在门外问“旧灯借一焰”,屋里没有应答,他便换了口风,称自己是柳嬷嬷失散多年的外甥,受谢府之托来接姨母养伤。巷口还停着一顶青布小轿,像是连人一露面,便有现成的去处。
“收留嬷嬷的人家可曾开门?”沈照檀问。
“没有。只把前后门都上了闩。”青黛道,“可那假外甥没有走。他正挨家挨户打听,说姨母年老糊涂,偷了主人家的东西,怕她被恶人藏起来。巷里已经有人出来看热闹。”
一处要在退潮前断掉水路,一处要借满巷耳目把藏人变成窝赃,都不是虚声恫吓。
车停在西城一间歇业的药材栈外。再向前,路便分成两支:一支出西门转河埠,一支折向柳嬷嬷藏身的南坊。长风带来的可信人手只有六个,其中两个还要看住递信路,不让人倒摸到谢府外铺。
若把人分开,河外那边无人能在陌生水道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