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沉下去。
最后一刻,她想起的不是裴行舟。
是三年前,那门被她换掉的亲事。
谢家。
人人避之不及的叛臣府。
以及前世被她隔着宫宴远远看过一眼的谢无咎。那时谢家已经翻案,他穿一身玄色朝服,立在金阶下,眉眼苍白冷厉。有人说,若沈家当年没有换亲,沈照檀原本该是谢家妇。
可她被推进了宁远侯府。
推进了一口描金的棺材。
沈照檀闭上眼。
黑暗压下来。
再睁眼时,她先闻见一缕沉水香。
不是诏狱腐烂的稻草味,也不是血冻在衣襟上的铁腥气。
她盯着床帐上垂下来的银钩,足足看了三息,才慢慢把手从锦被里抽出来。
指甲完整。
腕上没有镣痕。
掌心也没有被供状边缘割出的伤口。
外间有人压低声音道:“二姑娘又哭了,说若真嫁去谢家,还不如一根白绫干净。”
沈照檀的呼吸停了一瞬。
另一道年轻些的声音急急道:“小声些。姑娘才歇下,夫人那边吵了一夜,说不准一会儿还要叫姑娘过去。”
青黛。
她出嫁前的贴身丫鬟。
前世青黛跟她进了裴府,第三年冬天被人按了偷盗的罪名发卖。沈照檀后来才知道,青黛发卖前偷偷替她藏过一包药渣。
可她那时病得糊涂,什么也没护住。
沈照檀撑着坐起。
珠帘轻响,青黛端着灯进来,看见她醒了,脸上一喜。
“姑娘醒了?可还头疼?夫人方才让人送了安神汤,奴婢瞧着太烫,还没敢端进来。”
沈照檀看着她鲜活的脸,指尖微微发紧。
“今日是什么日子?”
青黛一怔。
“二月初八。”
“哪一年?”
青黛更愣了。
“承安十五年啊。姑娘,您睡糊涂了?”
承安十五年。
沈照檀闭了闭眼。
换亲前夜。
前世也是这一夜,沈令姝哭到昏厥,林氏跪在父亲书房外求了半宿。天亮之后,两封庚帖换了位置。
人人都说沈家嫡长女得了天大的好处。
从叛臣府换进宁远侯府,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