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把乌木牌放到案上时,窗外的雨还没有停。
他手背那道伤被雨水泡得发白,血已经凝住。沈照檀先让青黛取药,等伤口洗净裹好,才把牌子翻过来。
一面是模糊的“殓”,一面是“停九”。
“昨夜那座院子还守吗?”她问。
“留了人远看。”长风道,“进去的三个都没再回来。那地方荒了不少年,附近人却说,东边小棚偶尔有人落锁。”
曹嬷嬷看着那枚黑沉沉的牌子:“要不要找旧坊册,查一查那院子从前归谁?”
“册子若还在,能告诉我们的,也只是一个已经废掉的名字。”
沈照檀用帕子将木牌包起:“去问还记得这个名字的人。”
天色泛白时,雨势终于小了。
马车没有挂谢府徽记,只带长风与青黛,从西角门悄然出了府。旧殓房藏在城西废河沟后,昨夜隔着雨看只觉阴冷,白日里反倒显得破败。门楣早被拆走,墙根生满青苔,半边屋檐垂着一排湿透的茅草。
院门上了锁。
长风绕到东侧,在一间矮棚前停下。门槛里有新鲜刨花,檐下还搁着两块未曾上漆的薄棺板。
这里果然有人来。
三人没有破门,退到街口一家早食摊下等。约莫半个时辰后,一辆独轮车从巷尾吱呀推来。推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粗布短褐洗得发灰,右脚有些跛。车上没有棺木,只有几块旧杉板、一捆草席和半袋生石灰。
老者还没走到棚门,后头忽然有人追着喊:“何六叔!”
来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跑得鞋上尽是泥。她追到近前便跪了下去,声音发颤:“我婆母昨夜没了。棺材铺说少了三两银子不肯赊,求您、求您先给一副薄的,我月底做完针线一定还。”
何守成把钥匙插进锁孔,没有回头。
“上月的药钱还清了?”
妇人低下头。
“没有银子,还敢来求棺。”老人冷声道,“起来,别让孩子跪水里。”
妇人脸色发白,正要再求,他已经推开棚门,从墙边抽出三块刨好的杉板。
“今日先裹草席,午后我去钉。三两银子记着,等你儿子娶媳妇时一并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