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七点多钟,柳楒楒拎着保温袋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病床尾那头多了个人。
柳霏霏竖躺在床尾,头枕着床尾护栏那头,脚朝王一凡的方向,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
被子被她卷走了一大半,眼镜歪在鼻梁上,嘴巴微张,抱着王一凡的脚睡得正香。
王一凡被挤在床的另一头,左胳膊吊在胸前,右胳膊上的点滴已经拔了,身上的被子只剩一个角勉强搭在肚子上。
他正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发呆,灯管嗡嗡地响着,有一只小飞虫绕着灯管一圈一圈地转。
柳楒楒走到病床边,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下拽了拽,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床尾,弯下腰,伸手在柳霏霏的脸上拍了两下。
柳霏霏嘟囔了一声,把王一凡的脚抱得更紧了些,脸还在他脚背上蹭了蹭。
柳楒楒又拍了拍她的脸,这回力道重了几分。
“柳霏霏,起来!”
柳霏霏猛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她姐那张怒气冲冲的脸,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的东西——王一凡的右脚,大脚趾的位置被她口水蹭得湿了一小片。
她尖叫一声把王一凡的脚往被子上一扔,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王一凡,你恶不恶心?”
“我恶心?”他动了动脚趾,确认知觉还在,“是你自己抱了一晚上,我脚都不敢乱动,我一动,你还抱的更紧!”
柳霏霏站在床尾,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镜歪在鼻梁上,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王一凡的脚,脸上的表情从嫌弃变成了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了崩溃,最后把脸埋进掌心里,从指缝间发出一声哀嚎:“王一凡,你昨天没洗脚!”
“行了,行了,别影响别人!”
柳楒楒伸手把柳霏霏拽了过来,这哪是请她来陪护的,简直是请了祖宗过来。
柳霏霏看到床头柜上袋子里的小笼包,伸手过去,拿了一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老高。
其他病床的人早被吵醒了,靠门那张床的老太太靠在床头,手里端着搪瓷杯,杯里的豆浆都快凉了,她也没顾上喝,笑呵呵地看着这一幕。
靠窗的那个腿骨折的中年男人刚剥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