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那头。
温书瑶靠着柱子站着,双手抱着胳膊。
幼宁被她打发走了,没费什么劲。
她只跟妈妈说了一句,幼宁想看看那盘小星星是怎么切的。
苏婉仪当场就把围裙找出来了。
那个女人蹲下来,一手牵着幼宁,一手比着刀口的角度,跟她讲胡萝卜要横着下刀,星星角才不会断。
幼宁攥着她的袖子,小声“嗯”了一声。
温书瑶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转身就走了。
……
亭子那边,人过来了。
林洛走在石子路上,走得有点慢。
温书瑶迎上前两步,伸手替他把衣领翻了过来,压平。
然后手往下滑了一寸。
从他外套左边的口袋里,捏出来一支东西。
很小。
金属壳,一头一个小孔。
侧面那颗红灯,还亮着。
一下,一下。
林洛整个人僵在那。
“书瑶。”
“这个……你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温书瑶把红灯按掉了,声音很平,“给你理衣领的时候,放的。”
“我知道我爸今天一定会找你单独谈话。”
“他那种人一般不会在饭桌上动,他会关起门来亲自动你。”
“所以我在饭桌上拦了一次。”
“但我拦不住第二次,你自己要站起来,我拦你,你会难受,所以我就让你去了。”
她顿了一下。
“但我得知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林洛低头看着她手里那支录音笔,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脑子里开始往回倒。
倒到自己站在亭子里,说“钟灵也算”。
倒到自己说“我一个孤儿,穷写手,住出租屋,吃泡面”。
倒到那声“咔”。
倒到额头前面那一寸远的黑洞洞。
倒到最后那九条。
端水。
哄人。
陪着熬夜。
出门要申请。
……全录进去了。
林洛喉咙有点干。
温书瑶抬起眼,看见他的脸色,是往下沉的那种。
心里“咯噔”一下。
她把录音笔攥进手心,往前半步,仰起脸。
“林洛。”
“对不起。”
“我不该不跟你说。”
“但我这不是怕你被欺负了吗。”
“我爸那个人我不知道底,我妈也不知道。他要真拿话压你、拿钱堵你、拿身份磕你,你一个人站在那,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