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接过纸袋,抽开绳子,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五份崭新的地契、厂房产权书、法租界公董局最高批文散落在八仙桌上。红色的公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陆振华一巴掌拍在桌面,大笑出声。“痛快!松井那老狗正满世界搜赵全富的家当,他敲碎骨头也想不到,赵全富弟弟将他最肥的肉早送进咱们陆家锅里了!”
依萍拿过地契对折,递给王雪琴。
“李光明,先组织人把机器全部搬到我们药厂后面的新厂房,晚上安排车队转运。”依萍转头看向李光明,“五家新厂,现在缺多少人手?”
李光明双手递过去一份人员明细表。
“各个管事刚盘过底,除开秦五爷拨过来的一百三十人,至少还得添四百人,全是苦力活。”
依萍目光扫过名册。秦五爷送来的那些烈士家属和遗孤,底子最干净。
“秦五爷送来的人,排查一遍,没有问题直接安排进核心车间,薪水开两倍,家属给安家费。”依萍屈起手指敲击桌面,“剩下的三百多个缺口,马上贴招工告示。今天就在华兴药厂大门外摆桌子招人。条件写清楚,包吃包住,按市价结工钱。只招熟手和懂技术的。”
乱世里,一口饱饭就能让人拿命换。
上午十点,华兴药厂大铁门外排起几百米的长龙。
一块木牌挂在厂门前粗壮的梧桐树上,上面用黑墨写着大字:招工。底薪两块大洋,包一日三餐,管通铺宿舍。
霞飞路的墙根下,如萍拖着步子往前挪。她饿了整整一天一夜,胃酸直往喉咙里涌,烧得食道生疼。
她身上的苏绣旗袍沾满干涸的黑泥,散发着恶臭。头发打结成一绺一绺,贴在头皮上。走过街口,几个拉黄包车的苦力嫌恶地绕开她。
路边几个逃荒的难民正扎堆往一个方向跑。
“听人说租界有个华兴药厂招工!只要录上,包吃包住,中午直接发白面馒头加咸菜肉片汤!”
“真给吃饭?我不拿工钱都行,别饿死就行!”
“快走快走!去晚了连汤渣都喝不上!”
听到白面馒头四个字,如萍喉咙剧烈吞咽,双眼冒绿光。
她哪里管得了是什么工厂,只要有一口热饭吃,她爬也得爬过去。
她硬生生挤进难民堆里,跟着队伍一路排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