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赵春桂的胳膊。
她没哭。
她摸了摸赵春桂的手指头,轻声说:“妈,我记着呢。听我姐的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
细碎细碎的。
张学良过来把她从炕上抱起来,她趴在他肩膀上,两只小手攥着他领子。
张学良脖子梗得硬邦邦的,眼眶红着,但眼泪就是不往下掉。
她听见他喉咙里咕咚一声。
“哥。”她喊他。
“……嗯。”
“咱什么时候去找爹?”
学良沉默了一会儿:“等妈入土了就去。”
“他不来接咱们,咱们就自己去找他。”
张学良把她往上颠了颠,她胳膊搂得更紧了。
她听见学良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他说:“咱自己去找他。”
张怀笙把脸埋进哥哥肩窝里。
他身上有汗味、土味、还有刚才烧的柴火味。
外头院子里,邻居家的婶子听见哭声推门进来,看见炕上没了气的人,跺了跺脚,转身出去张罗了。
赵春桂病了一年多,能当的都当了。
棺材钱谁出?
邻居们凑。
张家在这条街住了好些年了,赵春桂为人好,左邻右舍都受过她的情。
一个时辰后,来了一口薄棺材。
松木的,没上漆,白板板一张,看着就透着寒气。
下葬后,首芳抱着学铭,学良牵着张怀笙,四个孩子跪在坟堆前头,给他们的娘磕了三个头。
然后首芳站起来,把学良拽起来,把张怀笙抱起来,把学铭背到背上。
“走。”她说。
“去哪?”学良问。
“奉天。”首芳的声音哑,但稳,“找咱爹。”
张怀笙趴在首芳怀里,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坟堆。
她转回头,搂住张首芳的脖子。
“姐,我饿。”
张首芳低头看了她一眼,把最后半块饼从怀里掏出来,掰了一半给她:“吃吧,慢点嚼。”
张怀笙接过饼,没急着吃。
她先把手里的饼递给学铭,学铭趴学良背上哭得打嗝,她把饼塞他嘴里。
学铭咬了一口。
她又掰了一块给学良。
学良没接。
“哥不饿。”
“你骗人。”她说,“你昨晚上也没吃东西。”
学良看了她一眼。
她五岁,瘦得只剩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不撒手。
学良接过去,咬了一口。
四个孩子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