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回新民的时候。"学良说,"我六岁。你还没生呢。"
"我那时候在哪儿?"
"在妈肚子里。"
张怀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学良的肚子:"那你从奉天走回新民走了几天?"
学良想了想:"……忘了。那时候小。"
张怀笙趴回去,过了一会儿又说,"那咱明天能到不?"
"嗯。"
"那明天就能见着爹了呗?"
"嗯。"
"那见了爹我该叫啥?
叫爹还是叫爸?"
张学良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一双大眼睛在棉袄领子里头闪亮亮的。
"叫爹叫爸都行,你喜欢叫啥就叫啥。"
天黑之前他们到了一个路边的小镇子,叫大民屯。
说是镇子,其实就是一条街,两边几十户人家,一个杂货铺一个铁匠铺。
首芳在一家农户门口停下来,敲了敲门准备借宿。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围着粗布围裙,头发白了,脸上的褶子跟干核桃似的。
她看了看门口四个孩子,最大的姑娘嘴唇干裂着血口子,旁边男孩脸蹭得灰一道黑一道,背上还背着个一模一样的男孩,身后跟着个一模一样的小姑娘。
老太太愣了一愣:"哎呦,这……这是双棒儿?"
张学铭趴在张首芳背上,烧得迷迷糊糊的,抬起眼皮看了老太太一眼,又闭上了。
张怀笙站在地上,仰着脑袋冲老太太笑:"大娘,俺们从新民来的。"
老太太赶紧把门拉开了:"进来进来,这冷的天,快快快。"
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一股酸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张首芳把张学铭放炕上,一摸他额头,烫的。
张怀笙爬上炕,也伸手摸了摸张学铭的脑门,又摸了摸自己的,扭头跟张首芳说:"姐,二哥发烧了,比我热。"
"你净说废话。"张首芳把凉毛巾敷学铭额头上,把他棉袄扣子解开两粒,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