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心里想着,这人还怪会拿乔的,然后推开门,迈过门槛进去了。
屋里光线暗得很,窗户上糊着深色的纸,外头的天光透进来只剩一层灰蒙蒙的。
张怀笙站在门口叫了一声:“三妈妈。”
三姨太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手里的佛珠没停:“……你来了。”
“嗯,我来看看您。”
三姨太没接话,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门口那道光上。
张怀笙也不等她招呼,自己走进来,四下一看,直奔墙角那个铁炉子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凉的。
炉子旁边放着两捆新炭,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截都没动过。
“三妈妈,炭送了您为啥不烧?”
“不想烧。”
“您在屋里待着不冷啊?”
“习惯了。”
张怀笙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看着她。
三姨太坐在炕沿上捻着佛珠,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张怀笙走过去也爬上炕沿坐着,两条腿够不着地,悬着晃了晃。
两个人中间隔了半个炕的距离。
张怀笙没再提炭的事,转了个话头:“三妈妈,您啥时候进的府?”
三姨太捻佛珠的手停了一下:“……光绪三十三年。”
“你娘带你们走之前不久。”
三姨太说,“我进府的时候,你娘还在。
那时候你也才出生不久。”
(私设,实际上1911年大夫人才带着孩子们回新民)
张怀笙愣了一下。
她娘走之前,这个女人已经进了帅府了。
也就是说,她娘知道张作霖又娶了一个。
她娘带着四个孩子回新民的时候,这个三妈妈已经在这儿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那我娘……见过您?”
“见过。”三姨太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她来府里那天,我给她端了茶。
她接过去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话。”
“啥话?”
“她说,你是个好人,就是命不好。”
张怀笙什么都不想说,这世道哪有命好的人。
她跳下炕沿,走到炉子跟前蹲下来,把炉膛打开,里头干干净净的,灰都掏过了。
她伸手拿了一截炭,又从旁边摸出火石。三姨太在后头说:“你别动了。”
“我给您点着。”
“我说了不用。”
“您不用我用。”
张怀笙划了两下火石,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