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打人手板太疼了。
张怀笙坐在炕沿上,两只脚悬着晃。
“大姐,”她忽然开口,“你说咱在这府里住下来,算不算安定了?”
张首芳手里的针停了停:“咋这么问?”
“就是随便问问,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日子一天天过,好像没啥变化。”
张首芳把针穿过布料,拽过来,又穿过去:“安不安定,不是你说了算的。”
“那谁说了算?”
“你自己说了算。”张首芳想起娘曾经教她的,“你要真想安定,就得自己能站住脚,站住了,啥时候都安定。”
张怀笙没想到大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继续问道:“那咋样算站住了?”
张首芳把最后一针缝完,咬断了线头,把衣裳叠好放在炕柜上。
然后她回过头来看张怀笙:“你记住,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爹再好,哥哥再好,你自个儿立不住,啥都是空的。”
张怀笙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
张首芳看着她,又补了一句:“你比学铭明白事儿,往后有啥事多动动脑子,别光想着撒娇。”
“我也不是光撒娇。”
“姐知道。”张首芳把灯芯拨了拨,屋里亮了些,“姐知道你心里有数。”
她很清楚,她们兄弟姐妹四个,小妹是最聪明的那个,娘也是这么说的。
张怀笙把脚缩回被窝里,躺下来,看着房梁上被灯影照出的纹路放空大脑,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张怀笙拉着张学铭去了三姨太的院子。
三姨太果然在包饺子。
面团都和好了,菜馅也拌好了,案板摆在炕桌上,三姨太坐在炕沿上,一个一个捏着饺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素色的褂子和微微低垂的侧脸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她捏饺子捏得很慢,但每个都端端正正的。
张怀笙和张学铭趴在炕沿上看,两人也不捣乱就老老实实的看着,白吃白喝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三姨太也不说话,就一个一个捏着,直到包满了一盖帘。
“拿灶上去煮。”三姨太把盖帘端起来递过去,语气还是淡的,但比平时多了些热气。
张怀笙接过来,冲她笑:“谢谢三妈妈,您今儿真好看。”
三姨太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张怀笙说完那句话后明显柔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