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所以她后面会让王管家看见好处的。
八月中旬,常荫槐回了奉天。
张怀笙是听王管家说的。那天早上王管家来东厢房送新换的窗纸,趁张首芳出去倒水的工夫,他低声跟张怀笙说了一句:“四小姐,常大人回来了。昨儿晚上到的,今儿一早进了前院书房,跟张师长说了好一阵子话。”
张怀笙点了点头:“王叔,常大人长啥样?”
“瘦高个儿,戴眼镜,说话文绉绉的,看着和气。”
张怀笙没再问。王管家走了以后,她坐在炕沿上,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常荫槐。
她当然知道他。前世她读东北近代史的时候,这个名字跟杨宇霆一块儿出现过太多次了。日本士官学校毕业,张作霖手下的重要谋士,长期在吉林任职。他是张作霖的智囊之一,也是后来在老虎厅被张学良枪杀的那两个人之一。
他最后死在了她大哥手里。
张怀笙把碎花褂子理了理,推门出去了。她没直接去前院,先去灶房跟二姨太要了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端着,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开了,里头有人说话的声音传出来。她没进去,在廊子底下站了一会儿,像是路过停住看廊子底下挂的鸟笼子。
书房里张作霖的声音传出来:“吉林那边的事你办得不错,这一路辛苦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不高不低的,文绉绉的:“张师长言重了,都是分内的事。”
“你先歇几天,过几日我再找你。”
“多谢张师长。”
门开了,常荫槐从里头出来。瘦高个儿,穿一件灰绸长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笑,看着和气。张怀笙仰头看着他,心里想——就是他。书上的几行字,现在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了。
她前世在论文里写过他,在考卷上答过关于他的题。她知道他的履历、他的结局、他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书上说他“有才气,有谋略,也有野心”,说他跟日本人的关系一直暧昧不清,说他后来在张作霖死后自视过高,跟杨宇霆一块儿踩到了张学良的底线上。
书上还说他最后死在老虎厅了。两颗子弹,一枪毙命。
可现在他还活着,还穿着干干净净的灰绸长衫,还端着笑脸跟她说话。
常荫槐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