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的。张怀笙站在树底下仰头看着那些红布条——每一根都是一个人许的愿,风吹过去,那些愿望就跟着一起动了。
张怀笙在庙门口站了一会儿,正要转身往回走,余光瞥见了一个人。那人从侧门出去,穿灰布短褂,个头不高,步子不快不慢的。张怀笙多看了一眼,那人拐过墙角就不见了。她认出了那个背影的轮廓,但她没追,也没声张。
回程的路上张怀笙靠着车窗坐着,窗外的街景从庙门口的青砖地换成了热闹的街市,又换成了帅府门口的巷子。她在脑子里重放了一遍刚才看见的那个背影——灰布短褂,个头不高。跟王管家说的"常大人远亲"的身形很像,但她没看到脸,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这个不确定让她把那一眼存进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回到东厢房换了衣裳,张首芳去了二姨太那边帮忙分供品。张学铭被张首芳按在屋里描红模子,趴在桌上哼哼唧唧的。张怀笙在东厢房门口坐了一会儿,靠着门框晒太阳。她想着那个背影的事,又想着通记商行的事,觉得这些东西像珠子一样在慢慢穿成线。
王管家来送新茶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四小姐,今儿有人看见常大人家那个远亲又进城了。没进府,在东街那家杂货铺子里待了一阵子就出来了。"张怀笙接过茶碗捧在手里,热热的贴着掌心。"他穿什么衣裳?"
"灰布短褂。"
张怀笙捧着茶碗没动。今天在庙门口看见的那个背影,穿的就是灰布短褂。她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但如果他今天也进了城,时间上确实对得上。这个人在常荫槐走后来过奉天,取过东西。现在常荫槐在辽阳没动,他却又来了一趟奉天。
张怀笙捧着那碗茶喝了一口,茶水的温度刚刚好,涩涩的带着回甘。她想:常荫槐手里的线比他住在奉天的时候还要密。他不在奉天,所以更放心地让线动起来。他在辽阳指挥,人在奉天活动。张怀笙把茶碗放下,谢了王管家,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灶房走去。二姨太正在做晚饭,萝卜炖肉的香气从锅盖缝里往外钻,满院子飘着。
她蹲在灶房门口帮二姨太择葱,手里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