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荫槐搬进东街那院子以后,王管家在城南那家客栈的盯梢也就撤了。但东街的盯梢还是隔三差五地有人去一趟,去的人也不是同一个,有时候是巷口卖烧饼的,有时候是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货郎。王管家托了那边相熟的街坊帮忙留意,只要那院子有客人进出,第二天一早信息就能转到帅府。
这天一早,王管家来送新到的茶叶,手里还拎着一把旧扫帚,像是顺路来修补什么东西的。张怀笙正在院门口的长椅上坐着纳凉,膝上摊着一本旧书翻着,脸上被枝叶的阴影切得明明暗暗的。他走到近前,弯腰蹲下,像是检查长椅的一条腿是否松动,嘴里压低了声音说着:“四小姐,昨儿晚上常大人那边又有人去了。不是姓孟那个文书,是另一个,没见过。”
“啥时候去的?”
“天擦黑的时候进去的,没点灯,摸黑说了一阵子话。人出来的时候也快,前后不到一柱香的工夫。”
“往哪边走了?”
“没往东街,绕了个弯子上了城南方向。我让人跟了一段,那人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的。不像是出城,倒像是在等什么人。”
“等人?等到没有?”
“没有。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回了南城那片,拐进一条巷子不见了。”
张怀笙手里翻了一页书,像是在专心看书里的内容,嘴唇几乎没动:“常大人昨儿晚上在不在屋里?”
“在。那人进去的时候,屋里的灯还亮着,灯底下有人影。”
张怀笙“嗯”了一声,待了片刻,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王叔,您坐。”
王管家在长椅另一头坐下,把旧扫帚搁在脚边,像是真的来歇脚的。张怀笙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常大人那边以前在奉天的时候,晚上也有人去找他。但那时候都是走正门,光明正大的。现在他搬到东街去了,晚上来的人反而绕路走,不点灯,摸黑说话。”
“四小姐是说……他那边比以前更小心了?”
“不是更小心,是更急了。”张怀笙把书搁在膝盖上,“一个人做事急起来才会不计较细节。以前在府里住着,有人找他,自然有人看着、有人挡着,他不用自己操心这些。现在他搬出去了,从运筹帷幄的幕僚变成了凡事都要自己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