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走,走到街中段的时候,远远看见那姓山田的日本人从洋行里出来。
他站在门口跟一个穿和服的女人说了几句话,笑眯眯的。
那女人冲他点了下头转身进去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下,不紧不慢地把袖口拍打了两下,然后沿着街面往回走,皮鞋踩在青砖地上,咯噔咯噔的。
张怀笙站在街边一个布摊旁边,手里捏着一卷线,看着他走过去。
他走得不快,步子稳稳当当的,下巴微微抬着,带着一股高傲。
她看着他走远,手里的线卷被她攥得变了形。
他凭什么走得那么自在?
他凭什么觉得这条街上的砖他都踩得?
他还往一直往府里送点心、递请帖。
她虽然知道爹是在虚以委蛇,可她看不下去的是那人脸上那种"我知道你会收"的笑,让人浑身上下不得劲儿。
当天傍晚,那姓山田的又来了,来的这么频繁,看来一定所图甚大。
张怀笙正蹲在廊子底下看猫吃饭,听见外头有人说话,抬起头来,看见姓山田的跟着二姨太进了书房。
门虚掩着,她站起来走到廊柱子后面站着,里头传出来那人的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笑,听着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会长说,师长要是能来,一定亲自迎接。
就是一顿便饭,没别的意思。
师长若实在抽不开身,也无妨,下次有机会再说。"
张作霖的声音传出来,听着也平稳:"再说吧,最近军务忙,身体也不太舒服。"
"那是那是,师长沙场征战,哪有工夫应酬这些。"
那人笑了一声,"请柬我先搁下,师长有空了随时来。"
他停了一下,语调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殷勤,"对了,会长还让我带了一盒点心,大连那边新来的师傅做的,师长尝尝鲜。"
张怀笙翻了个白眼,小家子气,谁天天送礼就知道送点心的?
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小瘪三,没水平。
门开了,那姓山田的从书房出来,脸上挂着笑,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屋里补了一句:"师长,开春了,天儿暖和了,该多出去走走了。"
等张作霖也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