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也是个本事。”张作霖低头又吃了一口,“你再忍忍,到北京就有正经饭吃了。”
张怀笙又扒了两口面条:“爹,咱们到了北京住哪儿?”
“住会馆,奉天会馆。
以前是盛京将军的宅子,后来归我了,改成会馆了。
地方大,够住。”
“那离段祺瑞远不远?”
张作霖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你咋知道段祺瑞?”
“我偷听的,您去北京不就是找他吗?”
张怀笙主打一个无所畏惧,就是偷听。
张作霖看了她一会儿,没接话,把碗端起来把汤喝完了,搁在桌上:“你倒是什么都敢听,没规矩。”
张怀笙低头继续吃面,不听不听,老爹念经。
火车继续往前开着,窗外的天色从早晨的灰白变成了中午的亮白,又慢慢往西偏了。
张怀笙靠在车窗上,看着那些在视野里不断后退的景色,觉得这个世界比自己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以前只在奉天城里转悠,最远去过新民,还是腿着。
现在她坐着火车,一天就能到北京。
下午的时候,她靠着沙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窗外的景色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远处的村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
张作霖还坐在原来的地方,手里夹着一根烟卷,没点,就那么夹着。
他看见张怀笙醒了,把烟卷搁在桌上:“快到了,再过一个时辰。”
张怀笙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趴到窗户上往外看。
“爹,北京城大不大?”
“大,比奉天大。”张作霖靠在沙发上,“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北京城里有咱认识的人不?”
“有。”张作霖说,“到了你就见着了。”
好好好,全是废话。
张怀笙没有再问,把脸贴在凉丝丝的车窗玻璃上,看着夜色里那些看不清的田野和村庄。
火车还在往前跑,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规律地响着,又过了一阵子,车窗外开始出现房屋的影子,先是稀稀拉拉的几间,然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张作霖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到了。”
火车慢慢减速了,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变得又慢又沉。
张怀笙看见了站台上的人影,她把手从车窗玻璃上放下来,转过身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