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闲着没事算了一笔账。”张怀笙的语气跟平时说话一样随随便便的,“一台缝纫机四十块大洋,买三十台一千二百块。
咱自己进布、自己裁、自己缝,做出来的衣裳比从外头买现成的便宜至少两成。
爹,您算算,好几万兵的衣裳,两成是多少钱?”
张作霖端着粥碗,看着他这个成天就知道整幺蛾子的老儿子。
他突然想他的原配夫人了,这孩子的孝心,不该他一人独享啊!
碗沿的米汤已经快要凉了,他没喝,也没放下,眼神都飘了,一看就知道是跑神了。
张首芳也在旁边抬起头来,看了看张怀笙,又看了看张作霖。
这爷俩,都是不省心的。
“钱咱能省下来,还能让奉天城里的妇人们有个活干。
机器有地方买,天津那边有旧货,便宜。
布也好办,咱从南边进,货多量大价还能谈。
地也有,城东那块空地我让王叔去看了,够用。
人更好办,奉天城里闲着没事干的妇人多了去了,有活干有工钱拿,谁不来?”
张怀笙端着粥碗把最后一口喝了,把碗放下,“爹,咱自己办个被服厂吧。”
炉火在墙角噼啪响了一声,炸出几点火星子。
张首芳端着粥碗,看看她爹,又看看她妹妹。
算了不管了,反正这两人谁也不会亏待了她。
张学铭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啥是被服厂?”
“就是做衣裳的厂子。”张怀笙说。
张学铭“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了,雨我无瓜><
张作霖把粥碗放下了。
他看着张怀笙,在心里把她那番话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然后说了一句:“你这些账,是跟王管家算的?”
“嗯,我让他帮我合计的。”
张作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话,声音不高不低的:“机器从天津进,布从南边运,人从本地招。
那一千二百块的本钱,你想过从哪儿来没有?”
“先少买几台,十台也行,先干着,等挣了钱再添。”
张怀笙说,“爹,您要是觉得行,您让后勤那边的人跟我对一下数,看看一年到底要多少衣裳、多少布、多少工钱。
我算清楚了再给您报。”
张作霖把碗里已经凉了的粥一口气喝完了,放下碗站起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