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到的那天,是张怀笙头一回觉得自个儿是真的在办厂了。
之前总有一种经营类游戏的感觉,这会真实感直接拉满了。
那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张怀笙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她掀开被子套上衣裳就往外跑,冷风直灌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王管家正站在侧门口,指挥着几个扛活的汉子把一个个大木箱子从板车上卸下来。
那木箱子一人多高,上头印着“天津洋行”的字样。
王管家看见她跑过来,把手里的单子递过来:“四小姐,机器到了,二十台,一件没少。”
张怀笙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拿不准那些字认全了没有,但她数了数箱子,又数了数单子上的数字,数目对上了:“箱子别拆,先拉到小津桥那边,到了地方再开。”
“行。”王管家转过身去招呼那些扛活的汉子,“手脚都轻点儿!别磕坏了!”
张学铭也跑出来了,鞋还没穿利索,一只脚踩在鞋帮子上,另一只脚趿拉着:“机器到了?”
“到了。”张怀笙指着那排木箱子,“二十台全到了。”
张学铭凑过去拍了拍一个箱子,又缩回手,像是在确认那些硬邦邦的木头和铁件真的已经搁在了她家门口的车板上:“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先把鞋穿好了再说。”
张学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趿拉着的鞋,赶紧蹲下来把鞋后跟提上去。
两辆板车拉着二十台缝纫机往小津桥走,张怀笙和张学铭坐着车跟着。
翠儿早早就在厂房门口等着了,门开着,新刷的白墙很新。><)
院子里新铺的砖地平平整整的,墙根底下连根草刺儿都找不着了。
箱子卸下来之后,王管家拿着撬棍开了头一个箱子,盖子掀开的时候发出一阵干木头摩擦的声响,一股机油和铁锈的气味混在一起从缝隙里涌出来。
里头是一台簇新的缝纫机,铁架子上刷着黑漆,机头上包着一层油纸,脚踏板用麻绳扎得紧紧的。
王管家把油纸揭开,露出底下锃亮的机头,金属面泛着冷光。
张学铭凑过去摸了摸机头:“真新!”
“旧的。”王管家纠正他,“翻新过的,可里头机件都换过,能用得住。”
张怀笙蹲下来看了一遍那台缝纫机,伸手转了一下手轮,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