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子开了半个多月,活算是顺顺当当干起来了。
头一批夏装交上去之后,后勤那边没挑出毛病来,隔了两天就又递了话,说再做一千件。
张怀笙又进了一批布,王三姐带着春妮和后来招的女工们天天在厂房里忙活,缝纫机的嗒嗒声从早响到晚,没断过。
可张怀笙自个儿越来越觉得,她不能天天蹲在厂里。
再加上这阵子累得厉害了,连着好几天跑小津桥。
她大姐说了她好几回,让她别天天往厂里跑,有什么交代清楚就回来。
可厂子开起来了,管的事就多,今天布料到了得有人点货,明天机器有问题了得有人看着修,后天工人请假了得有人补位。
王管家隔一天跑一趟,可府里的事他本来就管着一大摊,不能让他天天两头跑。
张怀笙蹲在厂房门口想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了个主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了帅府。
当天晚上张作霖来东厢房吃饭的时候,张怀笙端着粥碗,喝了两口放下碗:“爹,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啥事儿?”
“厂子那边的事,我想找个人专门管着。
我现在得去学堂,大姐那边也有事忙,王叔还得顾着府里的事,不能老让他天天往小津桥跑。
要是能有个人天天在厂里盯着,进货出货管账招工都有人管,我也省心,厂子也能转起来。”
张作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那你想找啥样的人?”
“得会算账,认得字,还得能管得住人。
女工那边十来号人,没个压得住场子的也不行。”
张作霖夹了一口菜,嚼着嚼着放了筷子:“我手底下有个人,以前在后勤当过差,后来伤了腿,退下来了。
姓吴,叫吴振邦,四十来岁,认得字,也会算账。
人也踏实,不惹事。
你要觉得行,让他去帮你盯着。”
“那他现在干啥呢?”
“闲着,他伤了腿以后干不了重活,在家里歇了好几个月了。
你那边要是能给他口饭吃,他乐意去。”
“那他明儿能来不?”
“我让人给他捎句话,让他明儿过来见见你。”
第二天一早,吴振邦就来了。
四十来岁,个子不高,右腿走路的时候略微拖沓,看得出使不上力,穿一件灰布长衫,干干净净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