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坐在主位上,左边坐着马龙潭,右边坐着吴俊升,下首坐着张景惠,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灰布短褂的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手里拿着一本簿册,正低着头翻着什么。
汤玉麟不在,他跟着孙烈臣去了关内。
张作相在吉林,冯德麟回了北镇。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算是难得的相聚。
马龙潭端着一碗茶坐在主位旁边,声音不高不低的,带着一股子长辈压场的稳当劲儿:“七弟,你这回让老六带了多少人入关?”
“一个旅,外加四个带的那个团。”张作霖靠在椅背上。
“老四那个驴脾气,到了关内能安分?”
“我让喜顺跟着他,看着他。”张作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要是不安分,喜顺能把他拽回来。”
吴俊升坐在另一边,正剥花生,手劲大,一颗花生在他手里嘎嘣一声就碎了,花生皮崩得到处都是。
他嘴里嚼着花生,含含糊糊地说:“那……那个,七弟啊,孙……孙烈臣走了,粮……粮草谁管?”
“王永江。”
张作霖下巴朝旁边那个穿灰布短褂的中年人抬了一下,“二哥,你之前跟他打过照面,粮草的事他管,你那边有缺口找他。”
吴俊升看了王永江一眼,嚼完了嘴里的花生,伸出沾着花生皮碎屑的手:“行,那……那到时候找你。
你账……账上可别给我算错了。”
王永江也不躲,不闪不避地冲他点了一下头:“吴师长放心,钱粮出入都有账,一笔归一笔。
您那边要用粮草,提前两天打招呼,我好安排调度。”
“二哥,你少嚼人家几句,人家管着钱袋子呢,得罪了他,你粮草都领不出来。”
张景惠剥了一颗花生丢进嘴里,嚼了两下,“老七,你说是不是?”
张作霖没有接他这话,把手里的烟卷在烟灰缸上磕了磕灰:“你少操这份闲心,王永江管账,粮草差不了你的。”
“那可不一定。”张景惠又剥了一颗花生,“上回我手底下的人去领粮草,账房那边说对不上数,愣是让他在外头等了大半天。
后来查明白了,是底下人把账记重了。
可你说这事闹的,我底下的人等得火冒三丈。
我要不是知道王永江那人办事一本正经,早让人把他账房砸了。”
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