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抬眼看向他:“你跟他提了钱没有?”
“提了。”杨宇霆说,“我没说死,让他先琢磨琢磨。
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孟大人这几天不太高兴。
又说了一句底下的人都在看风向。
我觉得这个人可以再往下挖。”
张景惠在旁边接了一句:“那就挖,钱的事不用操心,能用钱拿下就是好买卖,到时候吃多少就能让他吐多少。
只要他底下的人松了嘴,孟恩远就坐不住了。”
张作霖把烟掐了:“那就接着挖,钱该花的别省着。
他底下的人谁愿意跟咱走,就跟他谈。
谈好了,等事成了再兑现。”
至于兑现多少?
不讲不讲~
孙烈臣又开口:“那兵呢?
兵的事怎么办?
他现在把兵往长春挪了,咱要是不动,他以为咱不敢动,咱们的脸往哪放。
但咱要是动了,就得有个名目。”
“名目的事我来想办法。”
张作霖靠椅背上,“北京那边我再让人去催,实在不行,就等他自己把事惹出来。
他在吉林待了六年了,底下那么多人,总有人替他惹事,他屁股干净不了。
等他惹出来事了,咱再动。”
张景惠又问:“那要是他一直不惹事呢?
他要是就一直这么拖着,咱也一直等着?”
张作霖沉默了一下:“他拖得起,咱也拖得起。
他在吉林耗着,咱把他底下的人一个一个挖过来。
等他底下没人了,他就是一个光杆司令。”
张作霖不是不想干脆一点,但是局势不允许啊。
汤玉麟皱巴着脸,“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坐不住的时候。”
张作霖站起来,“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杨宇霆你盯紧那个姓王的支队长,有什么事随时报我。
六哥你把你的人往北边挪一挪,别离长春太远,也别太近。
四哥你给我在奉天待着,别去惹事。”
汤玉麟拍了一下椅子扶手:“老七,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天天惹事似的。”
“你说呢?上回是谁在铁岭跟人干架让我去捞人的?”
汤玉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站起来踢了一下椅腿,往门口走了。
张作霖站在廊子底下,抽完了一根烟,把烟头按在廊柱上掐灭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