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摊着一张大地图,占了半张桌子。
张作霖站在桌前,手里夹着一根烟卷,烟灰积了老长一截也没弹。
他手指头点在南满铁路那条线上,顺着大连一路划到长春。
孙烈臣站在旁边,把地图边角按住了:“老七,南满铁路那玩意儿,跟条锁链子似的,从大连一直勒到长春。
咱的货要走,得买他们的票,咱的兵要过,得看他们脸色。
之前有一回我手下的商户运一批粮食,到了四平街硬让人扣了一天,说票不对。
票哪不对?就是成心卡咱。”
张作霖把烟灰弹了:“那批粮食后来咋样了?”
“还能咋整,磨了一天,后来找了日本领事馆的人用银元说情才放行。
可放行的时候粮食已经耽误了,那边等着收货的骂了一顿,咱这边又赔了一笔。”
孙烈臣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南满铁路捏在他们手里一天,咱就多受一天窝囊气。”
“所以才要修咱自己的路。”
张作霖的手指在奉天和铁岭之间划了一道,“从奉天往北修,绕开南满铁路,走咱自己的线。
修到铁岭,再往北延,一直修到洮南。
到那时候,咱的人从奉天往北走,就不用再看日本人的脸色了。”
他把烟卷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就是钱紧。”
孙烈臣看了他一眼:“王永江那边怎么说?”
“他说能挤出来,就是得慢慢来。”
张作霖把烟拿下来,“修铁路不是修土路,那玩意儿得往地里砸钱。
王永江说了,今年先修奉天到铁岭这一段,把路基先铺上,等来年再往北延。
钱的事儿他想办法,不用咱操心。”
孙烈臣点了点头:“那得找个人盯着。”
“六哥你去盯着。”
张作霖在地图上点了一下,“你在黑龙江待过,关内也去过,修路的事儿你也懂。
别人去我不放心。”
正说着,王管家在门口站了一下:“督军,四小姐和二少爷来了。”
“让他们进来。”张作霖把烟掐了,把桌上的地图往边上挪了挪。
张怀笙和张学铭一前一后进了书房,今天是他们的休息日,不用跟着老师上课,张作霖就叫他们来书房听事。
张学铭走在前面,好奇地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大地图,没敢靠太近,怕弄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