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爷你先走,信我随后补上。
我爹问起来,就说是我拿的主意。”
孙烈臣看着她,心乱如麻,老七就是在折磨他,给他这个烂差事!
他心里不是不明白张怀笙说的道理,可他跟着张作霖打了十几年仗,吃过的亏比张怀笙吃过的米还多,最怕的就是一个人拍板、没有后路。
他看了一眼张怀笙的脸,觉得她跟她爹确实不一样:她爹做决定之前要先骂两句娘,她做决定的时候,一句废话都没有,就把句号画好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像是还在等她改口,可她没有。
孙烈臣开口说了一句:“那你得答应我,要是直系那边真翻了脸,你就得听你六大爷我的了,我带你撤出来。”
张怀笙一脸笃定的说:“我答应你。”
君子之约就此立下。
孙烈臣没有再多问,转身走了。
马蹄声从巷口往远处去了,越来越轻,融进了暮色里。
张怀笙站在前厅里没有动。
窗外廊子底下的灯笼还没点上,屋里没有点灯,只有从窗纸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
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在黑暗中摸到桌上的笔和纸,就着窗纸上最后一抹灰白色的光写了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直皖已开打,奉军已动。
铁路在手,天津至北京一线已在我手上。
京津之间这一段归奉军了。”
她写完把信折好,走到门口喊了一声:“赵顺!”
赵顺从西厢房那边应声跑过来:“四小姐?”
“连夜送出去,走最快的线,天亮之前必须出天津地界。”
赵顺应了一声接过信就跑了。
张怀笙站在前厅门口,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的灯笼还没点上。
她没有回屋去点灯,就站在那一片黑暗里,听见巷口传来马蹄声,从近到远,渐渐听不见了。
那天晚上她没睡,是紧张,是激动。
后半夜她坐在窗台边沿上,窗外的月亮从云缝里透出来,把院子里的青砖地照得白花花的。
她在等着天亮,也在等着远处的铁轨上有她想要的消息慢慢往回走。
她不知道孙烈臣的火车开到了哪里,但那条铁路的每一寸地基她都已经在白天看过很多遍了,即使隔着一整片夜色,她也知道那列火车正沿着她画好的路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