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热起来,那地方先稳下来。库伦远,先放着,日本人要演,就让他们演,咱们把篱笆扎紧了,看他们能翻出什么浪。”
张作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拿大手在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行啊,老儿子,学会替爹看门了。冯家那小子,你使着顺手?”
张怀笙把电报折好塞回他手里,神色自然:“他听话,能办事。”
张作霖哈哈大笑,没再追问,带着人往西花厅去了。走到一半又回头:“晚上过来吃饭!你五妈妈念叨你好几天了!”
“知道了——”张怀笙拖长声音应了一句,站在原地,等人都走远了,才低头又看了一眼手心里捏着的电报稿。
日本人往库伦使劲,那就先让他们在库伦花银子。归绥才是根,得先把那三股人马攥住了。
四月的风从关外吹进来,带着没散尽的寒气,也带着点极淡的、远处青草返青的气息。她心里盘算着,等冯庸从归绥回来,三股人马应该能理出一个大致的局。
到那时,再亲自去一趟。
归绥这盘棋,她要从头下到底。
冯庸走后第五天,奉天下了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地敲在帅府后院的瓦上,把刚抽出来的柳叶洗得发亮。张怀笙没出门,靠在窗边翻一份从天津送来的《益世报》,满篇都是曹锟、吴佩孚如何如何,奉军被写成了“虎视中原”。她看得无趣,把报纸往桌上一丢,转头问赵顺:“城北马市这几天怎么样?”
赵顺正拿着布擦那把她放在桌上的勃朗宁,闻言抬头:“热闹。从察哈尔那边来了几个马贩子,带了一批好马,段旅长的人买走了二十匹。还有几个老毛子在收皮货,出价挺高。”
“老毛子?”张怀笙眼睛眯了眯,“哪边的?”
“听口音像是中东路沿线的,手里有日本票子,也拿奉票。”赵顺把枪擦好,轻轻放进抽屉,“我让二虎跟着了,看他们到底跟谁接头。”
张怀笙点点头,没再问。
赵顺跟了她快三年,从一个跑腿的半大小子变成了办事极妥帖的人,什么该看、什么该盯,已经不用她多费口舌。
雨下到后半夜,忽然大了。
张怀笙被雨声吵醒,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披了件袍子,走到外间。煤油灯还没灭,赵顺合衣靠在门口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