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运河线。骡车和蓝衣人走同一条路往南去,最后汇到苏州的可能性很大。但骡车上装着重物,说明不只是人在赶路,还有东西在运送。
他转身走回案前,把那只粗布袋子的死结解开,袋口松开之后倒出了碎银,大小不一的银块堆在案面上,新旧程度不一。他把银块拨开看了看,有几块底面上刻着极小的戳记,被磨损得厉害,但还能分辨出半个字形的轮廓。他把那几块有戳记的银块单独拨出来,拿一块凑到灯下细看,戳记只剩一个模糊的笔画尖,像是个"顺"字的半边。
"顺"——顺治?还是顺天?朱由检把银块放回去,把所有的碎银归拢到一起重新装回袋子里,把袋口扎好搁在案角。银块上的戳记磨损得只剩一个笔画尖,但"顺"字能对上的是草原那边近年来流通过的一种银锭,铸得糙,成色一般,但在边贸里用得广,叫做"顺字号",出自辽东几家铁器铺子合资的钱庄。
他把布袋子推到铁盒旁边,和那排东西放在一起,坐回椅子上对骆养性说:"骡车往南走了,车上装着重物。你现在即刻派人快马往苏州方向追,不必拦车,远远跟着看他在苏州进了哪家铺子或者哪户人家的门。若他中途停车卸货,记下地点和卸货的人。"
骆养性应了,转身要走,朱由检又叫住他:"跟骡车的人有没有看清车上那人的脸?"
骆养性回身说:"臣的人说他下车时脸朝着车内遮了一下,没看清正脸。但那人下车时脚先着地,左脚比右脚先落地,落了地之后先站稳了再迈右脚——左脚落地稳当,右脚落地前有个停顿。臣的人记下了这个细节。"
朱由检点了点头,骆养性出去了。御书房的门合上之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朱由检把案上那袋碎银又拿起来解开看了一眼,银块堆在袋子里挤得满满当当,他把银块拨开,袋底躺着一片小小的黑东西,像是块薄木片。他伸手捏出来对着灯看,是一块削得很薄的竹牌,只有指甲盖大,上面用刀尖刻了一个字,笔画断断续续,像是赶时间刻的——"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