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铁祝一脚踏进地下车库。
第一感觉。
滑。
特别滑。
不是地面打蜡那种滑。
是你刚想承担点责任,脚底下突然有人往你人生路上倒了一桶老坛酸菜油,告诉你:“别担心,这锅不是你的。”
淦。
这玩意儿比敌人大招还阴。
敌人大招至少告诉你我要干你。
甩锅不一样。
它先递你一张免责说明书,再温柔地摸摸你头,说:“孩子,你也是受害者。”
礼铁祝低头一看。
脚下不是水。
是黑泥。
黏糊糊,冰凉凉,顺着鞋底往上爬。
那感觉像小时候犯错,被家长问“谁干的”,你明明知道是自己,可旁边刚好站着一个倒霉弟弟。
人性最危险的瞬间,不是你想作恶。
是你发现自己可以不用负责。
地下车库里停满黑色车辆。
一排一排。
像停尸间里排列整齐的棺材。
每辆车的车灯都亮着,车牌也亮着。
“不是我的错。”
“都怪环境。”
“大家都这样。”
“我也是被逼的。”
“我只是没办法。”
“他不也这么干了吗?”
还有一辆最扎眼。
车牌写着四个大字。
“全怪我。”
礼铁祝看见那辆车,胸口胜欲红痕又烫了一下。
像圣利死了还不忘开个售后服务。
主打一个阴魂不散。
商大灰刚进来,就“哎呦”一声,差点一屁股坐黑泥里。
他连忙抡斧头撑住。
“这地咋跟炖锅底似的?”
黄三台瞥他。
“你是不是对世界的理解,永远离不开厨房?”
商大灰很认真。
“锅在厨房,责任也叫锅,这说明人生本来就离不开吃饭。”
礼铁祝点点头。
“这话糙。”
他顿了一下。
“但有点道理。”
万毒金鳞镜从黄北北怀里亮起。
“检测:甩锅地下车库。”
“主要成分:逃避、狡辩、委屈感、受害者叙事、自我洗白、假性承担。”
“备注:黑泥会根据责任逃避程度减少,也会根据责任混乱程度加深。”
黄北北眨眨眼。
“啥意思?”
商燕燕冷冷道:“意思就是,这里不是单纯让我们甩锅。”
她看向那辆“全怪我”。
“它也会诱导我们抢锅。”
礼铁祝心里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