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为何独独对她有所不同,只能将这疑惑深埋心底,不敢探寻。
可每当仙君那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瞥,每当他那玉石相击般的声音响起,哪怕只是一个简短的指正,甚至只是两人安静地共处一殿,只有书页翻动或玉简轻叩的细微声响时……
长安总会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空旷寂静的殿宇里,一下,又一下,清晰得让她心惊。
咚咚咚。
像有什么莽撞又鲜活的小兽,在小心翼翼却无法抑制地,撞击着那层用规矩筑起的薄薄的壳。
她知道这不对,很危险。
她是被救上来的凡人仆役,他是高居九天受人仰望的仙君。
云泥之别,天堑之隔。
可一向冷若冰霜的人,独独对她有所不同。
好似突然给予了妄念。
长安的心跳,开始不听使唤。
尤其当仙君偶尔结束一段长时间的修炼或阅读,那双向来映着星河,平静无波的琉璃灰眸子,会下意识的转向她所在的方向,仿佛在确认她是否还在原地时……
长安总要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才能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然后,在他重新垂眸,或是移开视线后,悄悄松开手指,感受着掌心那一点刺痛,和胸腔里那兀自不肯平息的,滚烫的悸动。
琉璃殿的时光,便在这样静默的相处与暗自汹涌的心跳中,悄然流淌。
殿外的云海翻腾聚散,仙界的日月在更高的苍穹无声轮转,而长安,只能藏好自己那不受控制,不敢言说,甚至不敢深想的怦然。
时间在这云上宫阙里,像是被稀释的蜜,流淌得极慢,却又在不经意间积下了厚厚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