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民受难,最后一声哭喊还含在咽喉便被劈开,再没了声息。
乱世凶祸肆意横行,将寻常百姓的性命肆意碾作尘土;遍地罹难,遭尽万般磨难的全是底层无辜黔首。
纵然血泪泣尽,声声哀鸣响彻荒郊江岸,上苍依旧寂然无声,没有半分回应。
满地冤魂,一腔悲苦,终究无处可诉。
赵华直勾勾的看着这一切,那艘送出去的小船似乎摇摇晃晃也碎了。
号泣苍旻怨道荒,生逢乱世堕玄殃。
铁蹄横践黎元骨,寒水漂流稚子殇。
叩问穹天何罔顾,悲嗟世运太猖狂。
千般苦厄皆黔首,枉向神明诉断肠。
......
赵华听见自己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像是野兽濒死时的呜咽,眼里失去了最后的光亮。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掌心抠进了滩涂的泥浆里,指甲缝里塞满了湿冷的沙土。
他想站起来,想去把那些铁蹄从亲人们的尸身上赶开,想去把那个在河面上碎成两半的小船拉回来,想再去握一握妻子那只垂落的、冰凉的、他没能拉住的袖口。
可他站不起来,他的腿也受到一箭,已经不听使唤了,他的左肩和右腿被钉在了泥地里,每动一下都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骨头上来回锯。
他喘着粗气,胸腔像一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响,热泪从他眼眶里滚出来,混着脸上的泥浆和血迹,淌进鬓角,淌进耳后,淌进那片冰凉濡湿的河滩里。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有一声接一声的、断断续续的气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赵华躺在河滩上,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念头——那些下令的人,那些高高在上、连面孔都看不见的人,他们知道吗?知道他们随口一句话、一道令,底下便是一城的白骨、一河的残骸?
他想起自己许多年前在县城里也曾见过那样的人——骑着高头大马,前呼后拥,连一个正眼都不屑于给路边的百姓。
彼时他只当那是世道如此,贵人自有贵人的排场,与他一个读书人又有什么相干?可此刻他躺在这片被铁蹄踏烂了的河滩上,耳边还回响着亲人们最后的喊叫与喘息,才忽然明白——那些贵人也许根本看不见他们,看不见他们每一个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