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陆一统,不是终点。”他低声自语,目光越过舆图,望向更远处的大西洋,望向未知的美洲、非洲,“是沧溟走向世界的,又一个起点。”
他想起了林辰的汽车,想起了墨云风的万宗论道,想起了孔新的杏坛书院,想起了那些在农田里、在工坊里、在学堂里,认认真真过日子的百姓。
科技兴国,文化交融,民生安稳。这些,才是一个王朝真正的底气。
窗外的秋风卷着金黄的落叶,掠过宫墙,掠过殿角的铜铃,叮铃作响。
御书房的灯,一直亮到深夜。而万里之外的北海之滨,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洒在新港城的城楼上。玄色的凤凰旗迎着海风高高飘扬,旗面猎猎作响,像在宣告一个旧时代的落幕,也像在迎接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曾经战乱不休、人人尚武的蛮荒之地,如今炊烟袅袅,书声渐起,商船往来,百姓安居。文明的光,正越过森林与沼泽,越过北海的风浪,一点点浸润这片土地。
欧陆一统,四海同风。属于沧溟的时代,还在稳稳地向前走。从东海到大西洋,从漠北到南洋,万里疆土,万千生民,都在同一片秩序之下,向阳而生,稳步向前。
而这,只是波澜壮阔的大时代里,又一段崭新的开篇。
沧溟十七年·公元六十四年,秋。
北辰城的桂香飘进御书房,案头半人高的账册摞得齐整,封皮上都按着规矩印着双轨纪年——只是翻开细看,内里就五花八门了。
邓晨捏着美洲新沧洲的户籍册,指尖点着“王大、李二、张三”一溜儿汉名,眉头挑了挑。再翻南洋满剌加的税单,光杂捐就列了十七种,有的记“沧溟十六年”,有的写“公元六十三年”,还有的沿用葡萄牙旧历,三份账册对不上同一个日子。
台湾府的田赋册里混着“祠堂捐”“族老印耗费”,北海郡的旧贵族庄园还偷偷藏着农奴,连海南的黎峒都还在按“峒主旧规”收私税。
“这哪里是四海一统,分明是一锅夹生饭。”邓晨把账册往案上一放,笑着摇头。下首站着的邓公望捻着花白胡子,吹了吹茶沫子:“老臣早说了,疆土扩得太急,各地自搞一套,迟早出乱子。
前年定的双轨纪年、一统规制,到了地方全打了折扣。山高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