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远,谁都想当土皇帝。”户部尚书苦着脸接话:“陛下,不是臣不尽心。
台湾宗族势力大,南洋商帮盘根错节,美洲移民和土著天天闹,欧洲旧贵族还攥着特权。硬推吧,怕激出民变;软着来吧,政令出不了都护府。臣是鞭长莫及啊。”
邓晨伸手从案头拿起一卷明黄封皮的《四海一统规制十六条》,封面上端端正印着两行字:沧溟十七年钦定·公元六十四年颁行。
“夹生饭就回锅慢慢焖。”他指尖敲了敲规制卷,“选个人,代朕巡阅全球五大据点,把官制、税制、律法、纪年、度量衡全理顺了。
记住,治国如同烹小鲜,不能大火乱翻,也不能小火焖糊。得精准下料,因地制宜。”这趟差事,最终落到了户部主事苏墨头上。
苏墨年方二十八,科举出身的愣头青,算账是一把好手,认死理也是出了名的,连邓公望的远房亲戚偷税漏税,他都敢堵着门追了三条街。邓晨钦点他为“四海巡按御史”,赐铜符令箭,许“六品以下先撤后奏”之权,扛着一箱子规制文书,从天津港登船出发了。
临走前邓公望特意把人叫到府里,吹胡子瞪眼:“小子,别拿着鸡毛当令箭!各地有各地的难处,别上来就喊打喊杀,捅了娄子老夫可不替你兜底!”
苏墨腰杆挺得笔直:“邓公放心,臣按规制办事,绝不徇私,也绝不莽撞。”等他走了,邓公望着他的背影跟邓晨嘀咕:“这愣头青,别到时候被人套着麻袋扔海里。”
邓晨笑了:“叔公放心,愣有愣的好处。再说,朕给的方子,够用了。”
苏墨站在船头,望着茫茫大海意气风发,只觉得是趟“奉旨清弊、扬名立万”的美差。他万万没想到,这一路查下来,奇葩事能装一船,哭笑不得的场面能凑出一本书。
沧溟十七年的秋风裹着台海的咸湿,吹过台湾府城的石板街。
苏墨刚从码头上岸,踩着被晒得发烫的青石板往县衙走,没走半条街,就被眼前的乱象晃得眼花。
街旁的布庄门口,两个掌柜正脸红脖子粗地吵架,手里各攥着一份契约。“明明是沧溟十七年三月交货!你这都拖了半个月了!”
“放屁!契约上写的是丁酉年三月,按老黄历算还有五天!你懂不懂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