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箬偏过头看向鸢儿,声音稳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针呢?拿出来我看看。”
鸢儿连忙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帕子展开来,一枚银针静静地躺在里面。
针身细长,在日光下泛着冷厉的光,尖端打磨得异常锋利,一看便是特意选来伤人的东西。
阿箬低头看了那枚针片刻,没有伸手去碰,只是把那方帕子重新合上,递还给鸢儿,声音淡淡的,
“收好。别声张。”
鸢儿愣了一下,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应了声退下了。
阿箬独自立在廊下,指尖慢慢松开了栏杆上那道被攥出的浅浅印痕。
她阖了阖眼,在心底把后宫里如今还能做这种事的人一个一个地筛过去。
高晞月已经废了,被困在咸福宫里连口汤药都喝不上,别说害人,连自身都难保。
其余那些嫔妃,要么胆小要么没那个本事,借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往永琛的衣服里藏针。
排除了所有人之后,那张面孔便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金玉妍。
那个从贞淑死后就一直蛰伏着,一直温顺低眉,一直安安分分养着四阿哥的人,果然从来都没有真正安分过。
她只是在等,在忍,在找一个比从前更隐蔽,更不会引火烧身的法子来对付她和永琛。
银针藏衣,隐蔽阴毒,寻常人根本想不到在孩子的衣物里动手脚。
若不是翊坤宫的宫人查验仔细,这一针扎下去,永琛那副娇嫩的身子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罪,若是针上再涂了什么东西,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阿箬睁开眼,望着满园依旧明媚却不再让她觉得温暖的春色,心底那团怒意翻腾了片刻,被她稳稳地压了回去。
她当然可以直接把证据递到御前,指证金玉妍蓄意谋害皇子。
可她太清楚那个男人的性子了,即便证据确凿,他也会先想玉氏颜面、先顾前朝安稳,最后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几句训斥、几月禁足,不痛不痒地结了案。
金玉妍依旧是金玉妍,依旧安坐在启祥宫里养着四阿哥,半点损伤都没有,只会更恨她,变本加厉地找下一次机会。
这一次,她不能再让他权衡了。
她要做的是让他亲眼看清金玉妍的阴毒狠戾,让他亲身领教姑息纵容的后果。
她要让他自己怕,自己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