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将近两个月了。他的工装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的线头散开了几根,他没有申请换新的。
有一天下午,叶归根在防波堤尽头遇到他,他正蹲在堤岸边缘看海,手里没有工具,也没有安全帽,一个人蹲在那里,腿边的地面上放着一根卷成圈的旧缆绳,绳股边缘已经磨毛了,像被反复使用过很多次。
叶归根走过去的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很清晰,他没有动,也没回头,等叶归根走到近前才侧过头来说:
“那些士兵,都已经回去了吧。”
叶归根说:“大部分回去了。”
副舰长说:“还剩几个?”
叶归根说:“加上你,还有几个。”
副舰长沉默了一下:“我想留在这边。”
叶归根看着他:“为什么?”
副舰长把目光从海面上收回来,低头看着那段旧缆绳:
“回去的话,他们不会再让我上船了。船没了,责任在我。我不回去,他们可以换个人来顶这个缺,不用背处分。我不回去,他们就不用写报告。”
叶归根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留在这边可以。但不会再有船让你管了。”
副舰长说:“我知道。”
叶归根说:“那你留下来做什么?”
副舰长说:“做什么都行。继续修港口,或者去做别的。”
叶归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副舰长的身份就这样在港口的工作名册上从“临时工程人员”变成了“港口维护组组长”。
他换了一件新工装,深蓝色的,袖口没有线头,领口是整齐的。
他每天依旧出现在工地上,但不再负责具体的管道铺设或混凝土浇筑,更多是安排进度和调配人力。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工人们开始习惯听他的安排,他通常会在上工前在工具棚门口站几分钟,看人领完工具,等最后一个人走出来,才拿起自己那份。
杨成龙在港口堆场边遇到副舰长的时候,他正蹲在电线杆旁边看一台柴油发电机。
副舰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机器该换个油滤了。”
杨成龙也蹲下来看了一眼:“换油滤你会?”
副舰长说:“会。船上的机器比这个大。”
杨成龙站起来:“那我让后勤那边把油滤型号给你。”
副舰长没有回答,低头继续检查发电机侧面的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