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鞘时,警惕仍没有松。她退回李漓身前半步的位置,肩膀微侧,依旧挡着提婆跋摩的去路。埃尔斯佩丝也收了短剑,身影往侧边一退,重新没入屋檐下的阴影里。只是那片阴影并未走远,像一枚仍搭在弦上的箭。
李漓看向提婆跋摩:“说吧,什么事。”
提婆跋摩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那封信用细白棉纸包着,外头缠了一缕淡黄色的丝线,封口压着一小块蜡。蜡印不大,上面印着一朵极细的莲,还有一枚月轮似的纹记。纸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带着一点极淡的檀香气,在夜风里若有若无。
提婆跋摩没有再上前,只把信递向蓓赫纳兹,又朝李漓微微抬了抬下巴:“我不过去。你交给他。”
蓓赫纳兹看了提婆跋摩一眼,才伸手接过那封信。她低头扫过封口,目光在蜡印上停了一瞬,神色微微一动。随后转身走回李漓身边,把信递了过去。
“是旃陀罗婆提给你的信。”蓓赫纳兹说。
李漓接过信,却没有立刻拆,仍看着提婆跋摩。
提婆跋摩笑了笑。这笑里没有白天的浮夸,也没有刻意讨好的热络,只剩一点干净利落的疲惫。
“她是迦哈达瓦腊国太师阿南塔瓦尔曼的女儿,是曲女城最高门第的婆罗门贵女。”他说,“这样一封信,自然不能在白日里、当着众人的面交到你手上。”
蓓赫纳兹问:“那她为什么让你转交?”
“除了我,还有谁办得成?”提婆跋摩淡淡道,“她给阿里维德腊迦写信,她父亲知道,大王也知道。可信里到底写了什么,我自然不可能知道。”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过,我也能猜出个八九分。”
李漓仍旧没有说话。
提婆跋摩看了李漓一眼,随后向他微微一礼。那礼行得不深,却很规矩。不像白日里那些半真半假的亲热玩笑,倒像是一个王族子弟在夜色里收起笑脸之后,终于露出来的本来模样。
“信已送到。”提婆跋摩平静地说,“今夜,我没有来过。你也不必让我捎回信去——这是旃陀罗婆提的本意。”说罢又笑了一下,“好了,我不过是奉命跑这一趟。等了你这么久,确实累了,该回馆驿睡觉去了。”
话音落下,提婆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