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没有再等李漓回答,转身就走。等在巷口的护卫立刻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很快没入暗巷深处。夜风穿过巷口,吹得墙边火盆轻轻一晃。几粒火星被卷上半空,亮了短短一瞬,又迅速灭进夜色里。
李漓低头看了一眼封口的蜡印,便将信收入袖中,转身入府。府门在身后合上,街外的风声与鼓声一并被隔在门外。庭中灯火稀疏,廊下护卫垂首行礼,谁也没有多问。
李漓没有回卧室,而是走向书房,停下脚步:“都回去休息吧。”
蓓赫纳兹看了李漓一眼,点点头,终于离开。里兹卡还想探头,却被蓓赫纳兹一把拎走。埃尔斯佩丝没有现身,只在屋檐阴影里换了个位置。
李漓独自进了书房。书房里只留一盏灯。他在案后坐下,将信从袖中取出,取过桌上的小铜刀。刀尖轻轻挑入蜡封边缘。只听一声细响,封蜡裂开。莲纹与月轮纹被挑落在案上,丝线随之松开,李漓先将那缕丝线放到一旁,才沿着折痕慢慢打开信纸。灯光照上去,一行行秀丽而稳的字显了出来。
信里写道:
威名远播之域外大王,阿里维德腊迦座前:
愿吉祥自在天护持诸方,愿毗湿奴大神之轮照见正道,愿辩才天女赐我清明之辞,愿恒河水洗去那不该久留于心上的血色。
曲女城婆罗门女,萨维特里·旃陀罗婆提·瓦西斯塔·夏尔曼·羯若鞠阇,谨以此信,问候远在新跋蹉堡的艾赛德·贾米尔·阿里维德腊迦。
前番一别,日月已改,世事亦非旧貌。曲女城仍有钟声,恒河仍向东流,王庭里仍有诵经与争论,学舍中仍有人为一句古训辩到灯尽油枯。可西北之风吹入城来,带来的不只是尘土与商旅的消息,也有腊迦之名。
如今曲女城里谈起腊迦,众说不一。
有人说,腊迦善战,兵锋所至,无坚不破;有人说,腊迦护商,明税率、立木牌、安市集,使远客敢于投宿,使货车敢于停留;也有人说,腊迦刑罚甚急,贼寇、叛者、违令之徒,往往等不到第二日的太阳,便已赴了阎摩之庭。
有人轻你,因你非此地旧族;有人惧你,因你刀兵太盛;有人恨你,因你夺了他们本以为不可失去之物。可也有人私下问:若边地真能安商护路,使流亡者有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