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与此地的水土相和。腊迦若能做一个护持正法的王者,而不只做一个破门而入的强人,那么不独新跋蹉堡之幸,曲女城也当重新称量你的名字。
世人常说女子不宜议政,我也知道此言并非全无来处。只是王道若只许手持兵刃者谈论,城中无刃之人,便只剩下承受。若妇人、商人、学者、农人、旅客皆不能说自己希望怎样活,那么王者所护持的,又究竟是谁的天下?
所以我仍愿说。
腊迦,请少杀一些。
不是因为恶人可怜,而是因为你手中还有更大的事要做。
若非不得已,请让法先到,让证词先到,让苦主之言先到,让赔偿、罚金、劳役、流放、誓约与收编先到。倘若它们都不能止恶,再让刀到。这样,刀所斩落的,便不是一时之怒,而是众人皆知、不可逾越的界线。
我不愿世人这样想你。
我更愿日后新跋蹉堡的孩子记得:那座城能活下来,不只是因为腊迦杀得够快,也是因为腊迦让人在乱世里重新相信,货可以有价,契约可以作数,路可以再通,夜里可以点灯,恶人可以受罚,弱者可以申冤,外来之人也可以守护此地的秩序。
至于曲女城——若腊迦肯来,可以作为远方来客,作为一国之主,作为一个想看看天竺大法与旧礼的人而来。曲女城里会有许多人不愿见你,也会有许多人暗中想看一看你。我不能替他们许诺,但我可以许诺:你若来,我会在父亲许可之下,于学舍或神庙外庭迎你。
到那时,我愿问你,新跋蹉堡的灯火,是否真如传闻中那样明亮;也愿告诉你,曲女城秋夜的月色,其实并不像王庭诗人写的那般清冷。恒河边的月色有时也照见污泥、争吵、病人、乞者和急着赶路的车轮。正因为如此,它才不是诗中死物,而是活人的月色。
此信若有越礼之处,愿腊迦勿怪。此信既经父亲默许,又为大王所知,我便可把该说的话,写得稍直一些。
父亲知我写信,亦知我意在劝腊迦少杀、重法、近礼、安民。大王也知此信会送至腊迦手中,知曲女城愿看一看,新跋蹉堡究竟只是边地一阵兵锋,还是当真能立出一座可与诸国往来的城。至于此信中哪些话是父亲所许,哪些话是我自己在灯下添上的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