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扣时——
一股源自心脏最底层的、万载寒渊般的气息毫无征兆地爆发!寒流如同无数细小的冰蛇瞬间流窜四肢百骸!指尖的力气被骤然抽空!薄薄的衣物脱手滑落,颓然委顿在冰冷的地板尘土里。
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翻江倒海的猛烈恶心感自胃部深处炸开!她猛地捂住嘴,想呕,却什么也呕不出来,只有大量冰冷粘腻的口水不受控制地涌满口腔,沿着唇角滑落。
窗外!那口古井!有什么在强烈地召唤、吸引!目光……无形的目光正从那个方向刺透纸门投射而来!像磁石吸铁般拽着她的视线!
“唔呃……”一声压抑不住的、濒死般的干呕声挤出喉咙。在灵魂被撕裂般的对抗中,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好奇——或者说,是更深层次的污秽同源牵引——让她猛地转向格子窗!目光穿透朦胧的障子纸,死死投向庭院深处,那片被几棵枯槁老松的扭曲黑枝笼罩的区域——那里,只有一口沉寂古井模糊的石圈轮廓,在残月吝啬投下的微光里,如同一只没有瞳孔的、窥伺人间的巨眼。
“——出来了……”一个极其细微、极其粘稠滑腻的声音,如同亿万湿漉漉环节相互摩擦发出的地狱之语,极其缓慢地透过紧闭的障子门渗入!那不是听觉的声音!更像是在她的骨髓缝隙间、在流淌着刺骨寒流的心脉管壁里直接震颤!
阿蝶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抽了一鞭!惊骇、绝望、求生欲与那深入骨髓的诅咒本能瞬间混合爆发出非人的力量!她甚至没看清脚下是木屐还是冰冷的泥土,脚趾在地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像离弦之箭般撞开了沉重的格子窗!木框发出悲鸣般的呻吟!
娇小的身影流星般翻出窗口,“噗”地一声闷响砸落下方冰冷的泥土地面!膝盖传来剧烈的钝痛,她却像完全丧失了痛觉,就地一滚便弹了起来!手中那个塞得勉强半满的包袱成了唯一的救命物什,还有脚上胡乱蹬上的那双农妇砍柴才有的粗糙草履!她赤着脚掌踩在冰冷硌人、渗着夜露的泥地上,每一次踏下都如同踩踏在深井寒潭里那些湿滑冰冷的烂泥腐尸上!那冰冷的触感顺着脚心一路冰封到头顶!
她像一只被地狱业火燎烧过的惊弓之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