匐逃出这片连骨骼都要被冻结的空间。森可成按刀而立,目光如同淬毒的矛尖穿透屏风的界限,死死钉在那封被随意折叠丢在矮几上的密信,其边缘已被某种无形的秽气压出了一道细微的、仿佛被无形虫齿啃噬过的褶皱。
屏风后,信长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拂过腰间缠绕着暗色皮革刀柄的冰冷弧度。那触感……不再仅仅是包裹着坚硬金属皮革的木柄!仿佛有千万条深潜其下的、盘虬错结的血色活筋在掌下躁动地搏动、伸展、脉动!一股源自太古地狱的蚀骨冰寒与污秽,毫不留情地顺着掌心钻凿进她的指骨、腕骨、臂骨!如同千万根带刺的冰冷荆棘猛地刺入血肉!
信长的身影在浓烟中凝固如一尊玄铁鬼影。只有左手的指尖,在触及刀柄的一刹那,无人可见地、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如同碰触到了烧红的烙铁,却又瞬间陷入万载玄冰的包裹!
夜深如墨,浓得仿佛粘稠的污血在城池上空沉降凝固。阿蝶站在天守偏殿昏暗的格子窗边,窗棂的暗影将她憔悴的面颊切割得支离破碎。她的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窗外远处,传来巡夜士卒梆子的敲击声,喑哑、单调,敲击着无边死寂的鼓点。
“要……离开……”这念头如同淬了毒的钢钉,反复凿击着她残存的理智防线。心口那块“寒冰”深处,那纠缠如妖蛇的幻觉,正一寸寸侵蚀着最后的清明。那阴影里的窥视目光,如同无数冰凉滑腻的蛞蝓爬满了她的意识。
不能留下!必须逃离这正在腐化成地狱的城池!这个念头如同在濒死灰烬里挣扎燃起的最后一点火星,灼烧着她摇摇欲坠的神魂。她猛地转身,步伐趔趄,近乎扑跌向角落的矮柜。手指因极度恐惧而僵直如钩,哆嗦着拉开抽屉,里面叠放着她所有素净的衣物——那曾是属于另一个、尚活在阳光世界里的阿蝶的东西。她摸索着,全然不顾折痕与秩序,胡乱抓起一件深灰色的窄袖小袖,一条同样深色的袴,又扯过一条旧而结实的麻布包袱皮。动作仓皇错乱,如同身后就有厉鬼在追赶。
心跳声在狭窄的耳道里轰然擂动,每一次撞击都带起剧烈的耳鸣和阵阵黑翳。
就在她将最后一件衣物塞入包袱,试图用颤抖的手指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