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椅上坐着一男一女。女的正侧着头整理帽檐,米白色的宽檐草帽把她的脸遮了大半,但那个慢悠悠抬手的动作简鑫蕊太熟悉了——沈景萍拧瓶盖之前总要先用指腹在瓶口转一圈,像是怕沾到什么。
沈景萍旁边的男人穿着深棕色的亚麻衬衫,有些发胖,但腰支坐得很直。他手里捏着一副墨镜,正眯着眼看远处山脊上的鹰巢,正是魏然!他们俩怎么凑到一起?简鑫蕊感到疑惑!
简鑫蕊系好鞋带直起身来的时候,沈景萍也刚好转过头。
两个人隔着七八步的距离对上了视线。
沈景萍的手顿了一下,瓶盖拧了一半停住了。她盯着简鑫蕊看了两秒,然后笑了——嘴角往上弯,带着那种典型的、和煦得恰到好处的弧度,像老友偶遇的自然而然的惊喜。她把水瓶搁在长椅上,站起来,草帽底下露出整张脸来。瘦了,颧骨突出来,下巴尖了一些,但口红涂得很饱满,亮橘色,衬着她身上那件孔雀蓝的丝质衬衫,精神抖擞得不像个坐过牢的人。
"简总,"沈景萍朝这边走过来的步子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栈道木板上笃笃地响,"真是好久不见啊。"
简鑫蕊的手从依依肩上放下来,站直了。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浅杏色的棉麻套装,清爽利落,脸上挂着早晨出门时化的淡妆,这会儿被林间的光线照着,肤色干净均匀。她也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比沈景萍的浅一些,客客气气的:"沈总,真巧,多天不见。"
两个字,没有温度,也没有冰。
魏然这时候也站起来了。他站起来的时候身子先往前倾了一下,膝盖好像不太利索,用手撑着椅背才直起身。他往这边走了两步,停在沈景萍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从简鑫蕊脸上移到志生脸上,又移到依依脸上,最后落回简鑫蕊。
"鑫蕊,"他开口,声音比从前哑了不少,像嗓子里磨着一层砂纸,"带孩子来玩?"
被剁去三个手指的那只手半握着拳头。
"魏然。"简鑫蕊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然后侧过身,把依依挡在后面。依依见妈妈和两个人客气的打招呼,便绕到前面,仰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