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深夜,安岁岁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把那枚银色U盘带去给苏看,不是因为信她,是因为那枚U盘是叶正清留下的,而叶正清已经无法解释了,但苏也许能看懂。
他合上抽屉走出去,巷口的路灯还亮着,石板路上有一道被露水打湿的脚印,不大,脚尖朝向巷子深处,像一个正在离开的人留下的半截足迹。
他没有追出去,那道印痕边缘已经被夜风拂得微微发干,像一句正被重新收回的未竟话语。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安岁岁就出了门。
那枚银色的U盘放在外套内袋里,贴着胸口,金属外壳被他的体温焐热了,像一块一直在那里、等着被带走的石头。
他坐上了前往白水镇的第一班大巴,窗外的晨雾正在从田野上退去,露出底下灰绿色的庄稼地。
车到白水镇的时候,阳光刚把老街的青石板路晒暖。
他走到47号门口,门板合着,门帘已经被收了起来,窗户上贴着一张白纸,纸面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几个字——
“已搬走。”
安岁岁站在门口,那枚U盘还在他口袋里。
一个邻居从隔壁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杯茶,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来找。
“昨天下午走的。”
“一个男人来接她的,开了辆黑色的车,她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小铁盒,没有多拿东西。”
安岁岁说。
“她有说去哪儿吗?”
邻居说“没有。”
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她走之前放在我店里的,说如果有人来找她,就把这个给他。”
安岁岁接过来展开,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苏的笔迹。
“银色U盘不要打开。”
“把它埋在井边,你会知道什么时候该挖出来。”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没有回头,走进巷口那辆已经在原地等了很久的面包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沉,像是为某个还未落定的章节合上了硬壳封面,而车厢角落里,还压着一张不属于他的车票。
始发站是白水镇,终点站一栏是空白的,没有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