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她自己慢慢养。”他站起身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命保住了。”
张远萱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给汉度娅喂药。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她用布巾轻轻擦去,动作比前几日熟练了许多。汉度娅喝了几口,忽然问:“远杰呢?”
她没有说“杰弟”。
“他在山下那个工坊里。造东西。”她把一勺药送进汉度娅嘴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睡了好些天,他急疯了。岛主帮了我们,他也义不容辞,去帮岛民们做点东西。从前在南京,他画那些稀奇古怪的图纸,旁人都笑他,说他画的永远造不出来。我那时候也跟着笑。现在不笑了。”
汉度娅没有说话。她偏过头,望向窗外。窗外只有榕树的气生根和一线天空,看不见工坊,也看不见海。但她望了很久。
张远萱放下药碗,拿起梳子给她梳理这些天纠结成一团的头发。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细的沙沙声。阳光从窗口斜照进来,落在汉度娅苍白的脸上,把那些日子被假面闷出的细碎疹子照得清清楚楚。
“听说你之前戴着假面,装成老婆子,比现在丑了百倍,为啥呀?”张远萱好奇地问。
汉度娅轻轻笑了一下。那是她醒来之后第一次笑。
她轻轻地说:“我母亲的遗愿。她说,你要记住你是谁,但不必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谁。”
张远萱梳头的手停了停。她没有接话,她不太理解,只是继续梳着。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声音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我哥小时候可皮了。有一回爬龙江船厂门口的银杏树,从三丈高的树杈上摔下来,额头磕了好大一个口子。我娘吓得差点晕过去。他倒好,坐在地上,满脸是血,嘴里还在说,娘,我看见树顶上有个鸟窝,里面有三颗蛋。后来额头缝了七针,疤痕现在还在。”
“三颗蛋。”汉度娅轻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又浮起笑意。
“后来他再也没爬过那棵树。”张远萱说,“不是不敢,是娘把树砍了。”
两人都笑了。笑声很轻。笑完之后,汉度娅沉默了很久:“我也有个哥哥。”
张远萱停下梳子。
“比我大四岁。三佛齐国破的时候,母亲带着我和他一起逃出来。船在海上漂了不知道多少天,后来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