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宝。右腿重新踩稳。
登顶。
假山顶有个凹窝,是两片太湖石交错形成的天然窝坑,刚好能放下一个小孩子的身体。沈丰把珞宝放在凹窝里,用左腿外侧当护栏,左手探进怀里摸了一把她领口的蟠龙玉佩——玉是凉的,这说明玉佩里封存的龙卫气劲没有被触发过,府外的顾凌安没有摔玉令。
至少还没到那一步。
沈丰抬起头。
东南方向的天际升起三根黑色的烟柱。不是炊烟,是民宅的木梁和大梁在猛烈燃烧才会有的黑烟,烟柱底端泛着暗红,顶端已经散成墨色,三根排成一线,在夜空里像三根被黑布裹住的铁锁。
朱雀大道上传来铁甲摩擦的声音。那是重盾在地上拖行的声音——盾底有铜钉,碾在石板路上会刮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颤音。节奏不是散乱的,是方阵行进的整齐步点,每顿一次,就有一大群人的靴子同时踏在石板上。
咚。咚咚。
火把的光点从大道两侧汇聚过来。
沈丰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水在他虎口上分成两股,一股是灵泉的清冽,一股是暗渠铁锈的腥咸。
他低头看了一眼珞宝。她阖着眼,嘴唇在动,但发出的不是完整词语,是几个散了架的音节碎片。沈丰听清了其中一个词。
红莲。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这两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右肩胛骨的位置闷抖了一瞬——不是她手指在动,是她后背上的肌肉在轻微抽搐,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烧了一瞬。
沈丰的右手搁在她肩侧,无法发力,只能用掌心贴着那层湿透的红斗篷,看着她眼皮底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
他没有叫醒她。
他把左手移下来,用手指推开了刀鞘上的扣环。
咔嗒。
刀刃在月光下泛出冷白色。光是毛边的,被东南角升起的黑烟染上一层淡黄,打在刀刃上不是杀气的白,是那种烧到了尽头的灰。
沈丰抬头。朱雀大道的铁甲方阵已经进入沈府外围第一道防线废墟,领头的那一面重盾上刻着一个他认识的标记——并州总督府的黑虎纹,是周雀德亲自调来的督标营。
他的声音不高。
“来得好。”
嗓子很干。
“今日便让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有来无回。”
话是咬着牙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