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风箱,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紧接着。
她猛地侧过头。
“哇——”
一大口漆黑如墨的淤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黑血溅在青砖地面上。
有几滴溅在了沈四郎那根粗木药铲的底端。
顺着木纹往下淌。
血里透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腥臭味。
彻底盖过了残留的冥息散甜腻味。
吐出这口血后。
刘翠翠的身体像一条抽干了水的破麻袋,软软地瘫倒在榻上。
双眼紧闭。
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沈四郎知道,这是药丸在强行逼出她体内的余毒。
命暂时保住了。
他挪动了一下左脚。
想上前检查刘翠翠的脉搏。
右脚踝悬在半空,随着身体的移动,牵扯出一阵抽搐。
他咬着牙。
左手拄着药铲,右手探向刘翠翠的颈侧。
手指在摸到颈动脉之前。
先碰到了她脑袋底下的那个旧粗布枕头。
刚才刘翠翠抠挖饼子的时候,把枕头扯歪了。
沈四郎的手指顺势在枕头边缘拨了一下。
想把它摆正。
指尖突然触到了一点异样的东西。
在枕套那破旧的缝隙里。
露出了一截纸角。
纸张的质感很硬。
上面透着一股油腻的墨味。
沈四郎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去摸脉搏。
而是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那截纸角。
一点点往外抽。
纸张摩擦着粗布,发出细微的响声。
他将那张薄纸抽了出来。
借着昏暗的油灯光线,他单手将折叠的纸张抖开。
目光落在纸面上。
这是一份刘家买凶汇款名单。
纸面上密密麻麻写着几行字。
右下角。
赫然盖着一枚通红的印章——刘家药铺的私章。
沈四郎的视线在人名上快速扫过。
玉泉村村长。
李二狗。
泼皮甲。
每一个人名后面,都清清楚楚地记着一笔账。
定金,二两纹银。
沈四郎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捏在纸张边缘,泛出青白色。
刘翠翠喷出一口黑血,身子软软垂下,沈四郎的手指却在枕头夹缝里触到了一张透着油腻墨味的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