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了晨风。
沈丰的肩膀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下颌的肌肉咬出了一道冷硬的轮廓。
沈四郎站在沈老太右后方半步的位置。
他身上穿着昨日刚领的苏绣云纹官袍。料子极好,滑不溜手,但他却觉得这衣服像是个铁笼子,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的双手藏在宽大的袖管里。
两只手腕的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
那是昨日在太医院火场透支神识,又强行施针留下的后遗症。
他把双手死死绞在一起,大拇指的指甲用力掐进食指的指缝里。
掐得很深。
皮肉被掐出一道发白的印子,钝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爬,勉强压制住了那股想要抽搐的冲动。
他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眶干涩得发疼。
肺里还残留着烟熏过的铁锈味,随着每一次呼吸,在嗓子眼里来回拉扯。
锣声越来越近。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杂乱声响,混着车轮碾压的动静,一路朝着安宁府压过来。
沈老太怀里的珞宝动了一下。
她依然处于深度的昏睡中,小脸白得像一张薄纸,没有半点血色。
但随着那尖锐的锣声逼近,她那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两下。
眉头微微蹙起。
宅邸四周原本环绕着的那层常人看不见的淡金色灵气场,在这锣声中,似乎也跟着晃动了一瞬。
沈老太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孙女。
她把左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这小小的一团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待会儿贵人进门,谁也不许抬头。”
沈老太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
她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沈四郎苍白的脸。
“老四,稳住你的手。”她的视线落在沈四郎微晃的袖口上,“莫要惊了御前的人。”
沈四郎没说话,只是把牙关咬得更紧,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袖子里的手,指甲已经抠破了皮,渗出了一点血丝。
门外的马蹄声停了。
八名穿着玄色甲胄的禁卫率先跨下马背,厚重的战靴踩在青石板上,迅速在安宁府正门外分列两排。
刀鞘撞击铠甲的声音,整齐划一。
外围的街道被封锁了。
一乘青呢小轿落在红毡毯的最前端。
轿帘掀开。
一只穿着皂色粉底朝靴的脚伸了出来,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