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四郎压低了声音。
他背着竹篓,身子微微弓着。
左手从车辕上抬起来,指了指前方。
街道尽头,县衙后街的拐角处。
杜县令的府邸。
沈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没有去敲门。
他转过身,走到板车旁。
左手搭在装牛蛙的木桶边缘。
木桶里很安静。
没有往日那种活蹦乱跳的扑腾声。
他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水面上,漂着一层白花花的东西。
是牛蛙的肚皮。
在磨盘山官道上耽搁的那小半个时辰。
加上一路颠簸。
缺氧。
脱水。
最上面那一层的特级牛蛙,已经死透了。
沈丰的左手手指在木桶边缘无意识地抠了一下。
木刺扎进指肚,他没觉得疼。
五斤。
至少死了五斤。
按西街的行市,这是整整四百文钱。
四百文,够买赵老六家三个月的粗粮口粮了。
就这么在水里泡成了死肉。
他把目光从死蛙身上移开。
重新看向这条灰蒙蒙的街道。
县城里静得出奇,杜府紧闭的大门前连个守卫都没有,只有几片枯叶在台阶上打着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