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英国教官仍然坐在最后一排。
他的眉头已经不皱了——因为不需要了。
他刚才隐隐觉得不对的地方,现在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把自己刚才翻出来的波浪数据图关掉,重新打开了无人机的实时画面。
这一次,他选择了手动操控无人机视角,把镜头从海面上的运输艇移开,对准了水产加工厂和渔村东侧的交界处。
画面里,一个浑身是泥的华国士兵正从一艘破渔船下面爬出来,动作又轻又快,像一只在礁石缝隙里移动的海蟹。
“那不是登陆。”英国教官低声说了一句。
他说话的声音很轻,轻到坐在他前排的德国教官都没听清。
德国教官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了大概一秒。
德国教官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他转过身去,重新看向屏幕,说了一句话,语气像是在做一个迟来的批注。
“这是渗透。
登陆是假的。
渗透是真的。”
观察棚最后一排的另一头,坐着一个之前一直没说过话的人。
他没有穿军装,穿的是深灰色的便装大衣,衣领上别着一个不太起眼的标识——一枚银色的鹰徽。
他是波兰特种部队的教官,这次演习的观察员之一。
从对抗开始到现在,他一直在用一个自带的小型笔记本写着什么,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很慢,很有节制,偶尔停下来思考几秒再继续写。
运输艇相撞的时候他没有笑。
其他人笑的时候他在看海面的波浪模式。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渔村东侧的战斗,他却在看秦渊。
秦渊仍然坐在椅子上。
保温杯里的水已经喝完了,杯子空着放在膝盖上。
他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但波兰教官注意到一个细节——秦渊的右手一直放在笔记本旁边,食指有规律地轻轻敲着桌面。
不是紧张的敲,是计时的敲。
每一敲之间的间隔,和屏幕上华国队在渔村东侧各小组推进的节奏一一对应。
波兰教官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他用笔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然后把笔记本合上了。
半地下室里的空气比外面暖和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温差大概只有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