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了一小片,在冷风中结了冰碴,硬邦邦地贴着皮肤。
但他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速度很快,路线很刁,贴着巷道的墙根跑,利用墙根下面堆积的积雪作为缓冲,整个人几乎是在墙和雪堆之间的一条窄缝里穿梭。
压着方岩的那个法国哨兵果然在听到红砖楼方向枪响的瞬间分了神——他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半个头,往红砖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大概一秒,但方岩在巷道的雪堆和木箱之间钻了出来,出现在垃圾桶右侧不到三米的距离——垃圾桶后面的射击死角。
哨兵感觉到右侧有人,转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方岩的枪口抵在垃圾桶铁皮上,没有开枪,只说了一句话。
“你死了。”
哨兵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段景林从正面上来的脚步声,看到了自己胸口感应器亮起的灯——他确实已经死了,从交战规则上来说,方岩完全可以在两秒前就开枪。
他没开枪,是因为他不需要开枪。
哨兵慢慢地把枪放在地上,站起来,举起双手。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一半是被击败的不甘,另一半是对对手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没有开枪的一种不太情愿的尊重。
机枪火力点失守的速度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常小北从一楼楼梯间往上摸,走到二楼楼梯转角的时候,他听到二楼的法国机枪手正在对着无线电喊话,声音很大,压过了枪声。
喊的是法语,常小北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他听出了一个词——“一楼”。
机枪手显然正在呼叫三楼支援,他知道一楼被摸了,他的屁股已经暴露了。
但他不能停火——段景林正从加工厂方向压上来,如果他停火,红砖楼正面的防线会在五秒内被突破。
这是一个两难局面:继续打正面的段景林,后背会被常小北吃掉;回头打常小北,正面的段景林会冲进来。
机枪手选择了第三种方案——他让副机枪手继续压制正面,自己掏出手枪转身对准楼梯口。
这个决定在战术上是合理的:正面火力不中断,同时用手枪封住楼梯口,等三楼的狙击手下来支援。
但他的手枪刚举起来,常小北的枪口已经从楼梯转角的下方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