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了大概三秒。
然后最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波兰教官站了起来。
他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除了跟秦渊私下讲的那句之外。
他不参与打赌,不参与讨论,不参与战术评价。
但现在他站了起来,大衣的下摆把他膝盖上摊着的笔记本碰掉了,笔记本翻开着落在地面上,露出刚才写了感叹号的那一页。
他没有弯腰去捡,而是看着法国队联络官,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看一台正在过热的设备。
“你刚才说——联训。”
法国队联络官看着他。
“你认为联训的作用是什么。
互相观摩,互相学习,和平时期通过模拟对抗来提升作战能力。
这些都对。”波兰教官顿了一下。
他的英语咬字比德国教官还要慢,慢到每一个词都像是被单独称过重量之后才放出来,“但你漏掉了一条。
联训还有一个作用,就是让各自的队伍在和平时期犯该犯的错——在演习场上犯错,成本是感应器震动。
在战场上犯错,成本是命。
今天你们法国队犯的错,不是华国队造成的。
是你们自己造成的——你们过度依赖观察数据,忽视了战术欺骗的可能性;你们在防御方案里没有设置任何针对侧翼偷袭的应急预案;你们的观察哨在对抗开始后全程盯着运输艇,没有监测东侧海岸线。
这些错误,不是华国队骗你们犯的。
是你们本来就有的漏洞,被华国队抓住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灰,合好,放进大衣口袋里。
然后他往观察棚门口走,经过秦渊身边时停了一步。
“你的兵在爬烟囱之前,知道自己的指挥官把三天训练变成了一个月的战术欺骗吗?”
秦渊抬起眼睛。
“知道任务,不知道全貌。
但没有人问。”
“为什么不问?”
“因为不需要。”秦渊说,“他们相信自己的指挥官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波兰教官点了点头。
他走出观察棚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成了深紫色。
雪还在下,比早上更大了一些,雪花落在防波堤上,落在废弃渔港上,落在已经空无一人的运输艇甲板上。
他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风,踩着积雪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