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走。
走了大概几十步,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写着感叹号的那一页,在“心理训练大于技术训练”的旁边又加了一行字——相信比理解更难得。
一个士兵如果在不理解的情况下仍然相信并执行命令,那这个部队的战斗力不是加法,是乘法。
翌日。
西伯利亚冬夜的营地安静得不像是驻扎着几百名军人的地方。
训练场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白天被靴底踩实的脚印已经被新雪填平,障碍场的木墙在探照灯下投出边缘模糊的阴影。
风从鄂霍次克海方向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冰原的干冷,两种本不该共存的气味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搅在一起,灌进每一扇没关严的窗户缝隙里。
秦渊坐在活动室的折叠桌前面,面前摊着白天对抗的数据汇总表——岳鸣用铅笔手写的那份,每一页边角都卷着,有几页被海水浸过的痕迹还没干透。
他在重新看方岩的压舷反应时间数据时,门被推开了。
推门的是营地通信值班员,一个戴着厚框眼镜的年轻中尉,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电报。
电报纸还带着打印机定影辊的余温,在冷空气里冒着极其微弱的热气。
中尉的步子很快,胶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又短又急,但他在秦渊面前站定的时候努力把呼吸压平了——不是因为纪律,是因为他手里那份电报的分量让他本能地觉得应该用一种克制的方式递出去。
“秦队,联指急电。”
秦渊接过电报。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只用了不到十秒。
然后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用岳鸣的数据表压住一角,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
窗外是营地空无一人的训练场。
探照灯的白光打在雪地上,雪面反射出一层冷白的光晕。
他的目光穿过训练场,看向更远处——营地围墙外面那条通往南边的公路,公路上的积雪被除雪车推到了两侧,堆成两道半人高的雪墙,雪墙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片深浅不一的灰蓝色。
“把岳鸣叫来。”他说。
没有回头。
岳鸣在三十秒后出现在活动室门口。
他已经换了睡觉穿的体能服,外面披了一件作训大衣,大衣的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