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厂醒了。”
苏哲没有马上说话。
九十三亿当然漂亮,但他更在意另一列数据:船舶配套联盟里,十五家船厂有环保处罚记录,七家存在船检整改逾期,三家曾被举报向江边排废油。
下午,苏哲没有回市政府,而是带人去了江岸。
京州老港区往下游十公里,沿岸挤着大大小小的修船点。铁皮棚,旧滑道,半截围墙,露天堆放的钢板和油桶。江风一吹,油漆味、铁锈味、柴油味混在一起,粘在喉咙里。
林锐皱了皱眉。
“这里还在生产?”
新区管委会的人陪在旁边,有点尴尬。
“历史形成的。很多是家庭作坊,承接小船维修,取缔过几次,后来又回来了。”
程度蹲下看了一眼地上的油污。
“这不是回来,这是扎根。”
一艘老砂石船停在岸边,船底正在补焊。焊渣落到江边,工人用脚拨到一旁。旁边油桶没有盖,黑色废液顺着破损的水泥地往排水沟流。
苏哲站在排水沟旁。
“这条沟通哪?”
管委会干部低声说:“雨水口,最后进江。”
赵长林看了看堆放的钢板。
“材料也乱。船体钢、普通板、回收板混着放,焊材受潮。这样的修法,船开出去全靠运气。”
船厂老板闻讯跑出来,姓马,穿着满是油点的工作服。
“领导,我们小本生意,不偷不抢。环保设备太贵,真按大厂标准来,我们活不了。”
苏哲问:“你一年修多少船?”
“三四十条,小修多。”
“废油怎么处理?”
马老板指了指角落。
“有人收。”
程度走过去,掀开一个桶盖。
“收废油的人有资质吗?”
马老板不吭声。
林锐打开手机,调出海事处罚记录。
“马家船修去年因为焊接质量被整改两次,今年三月因废漆桶露天堆放被罚一次。”
马老板急了。
“罚也罚了,整改也改了。苏市长,您别一来就把我们都关了。我们这儿几十号工人,背后都是家。”
苏哲看着不远处江面。
有一条货船慢慢驶过,尾浪拍到岸边,油膜被推开,又聚拢。
“我不喜欢一关了之。可你们现在这样开着,是把成本丢给江,丢给下游,丢给以后。”
马老板搓着手。
“那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