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赋眠面上对姜丝的指责之意一扫而空,她方才的笃定在这一刻散去大半,当然,她绝不至于彻底失去强盛的气势,毕竟她的依仗还在。
陈赋眠只是没来由的慌张。
她如何都想不明白,为何如此精妙绝伦的匿息之术会被看穿。
她僵硬着脖颈,转过头,目光缓缓落在崖壁之前的......那一座枯骨之上。
这是六寒道君的遗骨!
而姜丝的意思,便是这的枯骨就是陈赋眠的底牌?
可这怎么可能!
不过一个死人,能有多大威势,竟然能让陈赋眠觉得能敌得过方才以一挡十的姜丝?
姜丝的目光不曾错开一下,而在她目光落定之处,那一座枯骨似乎也有了变化。
暗沉的玉色从骨骼表面层层褪去,犹如潮水退下露出湿透的礁石。
骨与骨之间长出细密的筋络,红白相间的肌理自脊骨朝四肢蔓延。
最后,那件松垮残破的道袍被躯体重新撑开,袍面上的冰纹暗绣随着血肉生长道道亮起。
他坐在那里,姿态并无变过,脊背笔直如刀裁,双手交叠在膝上。
像是只是单纯的摆脱了枯骨的模样。
可不过片刻,六寒道君站起身来。
他的身形极高极瘦,站起时像一截立在崖壁前被风扶正的枯木。
灰白色的旧袍垂到脚面,袍摆拖过地面时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霜痕。
他走了两步,步伐不紧不慢,落地无声,可脚下落定之处,岩面覆上白霜,
单凭此举就能看出六寒道君对此方天地法则已极为熟稔!
他的修为......已在半步合体!
六寒道君的面容仍在霜雾中模糊不清,可姜丝能感觉到,他在注视着她。
眼前的六寒道君带给姜丝的压迫力,胜过方才碎星城和风哭城十人之和!
姜丝已然正视起来。
薄雾之中传来声音,却是对陈赋眠道:
“多谢。”
声音干涩如风吹枯竹,陈赋眠站在原地,苍白的脸色因为这两个字而恢复了些血色。
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自然,却也不曾反驳,最后只是道:
“道君莫要忘了当初的承诺。”
六寒道君轻笑一声。
“本君在这玄枢山上悟道百载,最后反倒把自己悟成一道枯骨,”
“本以为这口气早已散尽,”
他抬起手,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