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目光落在那被轻轻放下的青年身上。
那张面孔,尚且稚嫩,嘴角犹带血迹,一身铁甲狼狈,眉心却仍带著几分英锐之气。
眉骨高挑,眼角藏锋。
虽不曾见过,却偏偏觉得眼熟。
细细看去,竟与那年少时的刘子安,有那么几分神似。
姜义心中微动,却未言声。
渭水之上,此刻波平如镜。
可他心知,方才那一阵翻江倒海,并非虚惊一场。
那浪起如山,水底雷鸣,哪怕天听难测,也必震醒四方。
北岸魏营,岂能不察?
果不其然。
那原本如死潭般沉静的北岸魏军大营,便在这一刻骤然炸开。
只见积石原上,火光如雨。
万点火把齐燃,如白昼乍现,风声、铁声、号角齐鸣。
杀声未起,箭矢先行。
无数冷箭破空而至,如蝗如雨,挟寒芒、带杀意,自北岸高地倾泻而下,铺天盖地,直扑渭中残存的蜀军舟筏。
夜色本静,此刻却似被这片寒光彻底撕裂。
蜀军措手不及。
浮桥已断,阵型不成,突袭之势,一夕间成了笑谈。
前锋主将咬牙欲战,苦求一线破局,可那箭雨如织,自高临下,不给半寸喘息之机。
几次试探,换来的,不过是更深的箭伤与更重的伤亡。
终究,只得长叹一声,鸣金收兵。
这支承载著破局希望的奇兵,未败于魏军之矢,未败于谋略之失,却是折在了渭水浪头,翻在了一头无名水祟的阴手之下。
满载著残兵败将,连夜撤回五丈原。
船上灯火黯淡,甲板湿滑,风声一吹,皆是血腥气与沉默。
夜风凛冽,吹不散那满船的挫败与悻。
五丈原外,烽火未起,士气却已先折三分。